擂台的光幕之上,仙盟执事那有些冷漠的声音,被下方山呼海啸般的狂欢彻底淹没。
光幕闪烁,两个新的名字缓缓浮现时,那冲天的声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扼住了。
“下一场!”
“断墟域,赵玄策。”
“对战。”
“中心大陆,莫家,莫均尘!”
整个中央广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刚刚走下擂台的秦九歌身上,转移到了她身旁那道青衫身影之上。
刚刚的狂喜还未完全从脸上褪去,新的、更沉重的紧张感,便已爬上心头。
又是一场硬仗。
而且是比刚才,更加凶险的生死之局。
秦九歌走到陈凡面前,停下脚步。
她肩胛处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火红的法袍,握刀的左手还在轻微颤抖,脸色也因灵力消耗过度而带着几分苍白。
“你与莫家的人对战,必是生死对决。”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陈凡的视线从她肩头的伤口扫过,眉头蹙起。
“化神域很独特。”秦九歌没有理会他的目光,自顾自地继续说,那双清冷的眸子,紧紧盯着他,“你或许可以,将你那条路,融入剑域之中。”
她口中的“那条路”,指代不明,周围的人听得一头雾水。
陈凡却听懂了。
血修之路。
他二路并走,这是他目前最大的优势。
陈凡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递给她一个“我明白”的眼神。
另一边,金色平台之上,气氛冰冷得像是万载玄冰。
莫道流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那狼狈逃窜的云澜神魂,又看了看那被东大陆修士簇拥着,奉若神明的秦九歌。
“废物。”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将手中那早已化为齑粉的玉杯残渣,随手扬掉。
他的目光,转向了身后那道如同标枪般笔直站立的黑袍身影。
“均尘。”
莫道流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莫均尘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去吧。”莫道流的语气依旧平淡,“把他宰了,把他的头带回来。”
他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否则,你也别回来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淬了剧毒的冰锥,让周围侍立的莫家手下,都齐齐打了个寒颤。
莫均尘的身体,没有半分颤抖。
他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些,声音沙哑而坚硬。
“公子放心。”
“属下,必将赵玄策的头颅,完整地带回来。”
说完,他站起身,没有再看莫道流一眼,转身,一步步走向擂台。
他每一步踏出,身上那股死寂的气息便浓烈一分。当他走到平台边缘时,整个人已经不再像一个活人,而是一柄出鞘的、只为杀戮而存在的绝世凶兵。
他纵身一跃,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长空,重重地落在了第十座擂台之上。
轰!
整座白玉擂台,都因他这一落,而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杀伐之气,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让台下无数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观礼台上,柳乘风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来了。”他沙哑地开口,“莫家的刀,果然名不虚传。光是这股气势,就远非云澜那种温室里的花朵可比。”
南宫琉璃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美艳的凤眸,死死锁定在擂台之上,指尖已悄然陷入掌心。
秦九歌的胜利,给了他们一丝希望。
可这份希望,在看到莫均尘的瞬间,又变得渺茫起来。
这个男人,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
在数十万道目光的注视下,陈凡动了。
他没有像莫均尘那般声势浩大,只是平静地迈步,一步步,走向那座决定生死的擂台。
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
“赵道友,一定要赢啊!”
“为了东大陆的脸面!”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高喊了一句。
瞬间,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为他送行。
陈凡走在通道中央,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踏上石阶,一步步,登上了那座万众瞩目的擂台,站在了莫均尘的对面,相距十丈。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但那针锋相对的杀意,却让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发出细微的爆鸣。
仙盟的执事,感受到这股令人窒息的压力,脸色发白,匆匆高喊一句“比试开始”,便头也不回地逃下了擂台。
擂台之上,只剩下两人。
莫均尘看着陈凡,那张刚毅的面孔上,扯出一个冰冷的,不带半点笑意的弧度。
“赵玄策。”
他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相互摩擦,难听,且刺耳。
“让你侥幸多活了这么些时日,在赤水域那种地方,倒是长进了不少。”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听在旁人耳中,只当是寻常的垃圾话。
可听在陈凡耳中,却让他眼神微微一动。
“可惜。”莫均尘摇了摇头,那双死寂的眸子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怜悯与嘲弄,“也就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他身上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气,轰然爆发!
陈凡没有回话。
他只是抬起手,平静地,握住了腰间那柄长剑的剑柄。
清脆的轻响,在这一刻,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