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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那股笼罩了整个中央广场数日的紧张与压抑，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有人长舒一口气，瘫软在地，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有人神情落寞，眼神黯淡，最终化作一声长叹，转身，落寞离场。
失败者，将带着遗憾与不甘，回到他们来时的地方。
而胜利者，也仅仅是获得了短暂的喘息。
“哈哈哈！过了！老子竟然真的混进第二轮了！”
李修远兴奋地冲到陈凡面前，一张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横飞，“赵道友，看见没！我李修远，也是能进第二轮的天骄！”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但很快，那股兴奋劲就泄了下去，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下一轮的对手，个个都是怪物，我这小身板，上去不够人家一指头碾的。”
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陈凡体内的伤势还在隐隐作痛，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他的目光，穿过开始散场的人潮，落在了金色平台之上。
莫道流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俊美倨傲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在他身后，雨惊鸿、詹台青等人，也都在注视着这边。
有审视，有好奇，有忌惮。
陈凡收回视线，他并不在乎这些。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对着身旁的秦九歌开口：“走吧。”
秦九歌“嗯”了一声，她也注意到了莫道流那杀人般的目光，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
“大哥哥，我们回去了吗？”白芊芊拉着他的衣袖，仰着小脸问道。
“先去办一件事。”
陈凡说着，迈步，汇入了离场的人流。
他的方向，并非是玄鼎城为各域安排的驿馆，而是朝着昆河域所在的观礼台区域走去。
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周围不少有心人的注意。
“咦？赵玄策去那边做什么？”
“那个方向……是昆河域的地盘吧？”
李修远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连忙跟了上去。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陈凡一行人穿过喧闹的人群，停在了昆河域的观礼台前。
柳羡仙正由两名同门师妹搀扶着，准备离开。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那身月白色的长裙上，干涸的血迹如同褐色的梅花，触目惊心。
她走得很慢，身体摇摇欲坠，那份平日里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此刻多了一分令人心碎的脆弱。
“师姐，你慢点……”
“我们先回宗门驻地，长老带了最好的疗伤药。”
两名年轻的女弟子，眼眶泛红，小心翼翼地护着她。
就在这时，她们看到了迎面走来的陈凡。
两名女弟子立刻警惕起来，下意识地将柳羡仙护在身后。
“你……你想做什么？”其中一名胆子稍大的女弟子，鼓起勇气，色厉内荏地问道。
柳羡仙也抬起了头。
她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望向陈凡，带着几分疑惑与戒备。
她与这位声名鹊起的“赵玄策”，并无任何交集。
陈凡没有理会那两名紧张的女弟子，只是平静地看着柳羡仙，隔着数步的距离，停下了脚步。
他对着柳羡仙，客气地拱了拱手。
“柳仙子。”
他的声音不大，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入了柳羡仙的耳中。
“当心李家之人，尤其是那个李无痕。”
说完，他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又补充了一句。
“言尽于此，告辞。”
话音落下，他便转过身，带着秦九歌和白芊芊，头也不回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柳羡仙愣在了原地。
她看着陈凡那干脆离去的背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意外与茫然。
当心李无痕？
他为什么要提醒自己？
是真心实意的警告，还是……另有所图的试探？
她想不明白。
这个刚刚以雷霆手段震慑了整个东大陆的天骄，行事作风，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师姐，他……他跟你说了什么？”旁边的师妹，小心翼翼地问道。
柳羡仙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她只是再次看了一眼陈凡消失的方向，将那句没头没尾的提醒，默默记在了心里。
而这一幕，被周围无数人，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他们听不清陈凡说了什么，但他们看到了陈凡主动找上了柳羡仙，看到了两人短暂的交谈，更看到了柳羡仙那怔忪失神的模样。
短暂的安静之后，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赵玄策去找柳仙子了！”
“他跟柳仙子说什么了？看柳仙子那样子，好像很惊讶？”
“这……这什么情况？”
李修远挤在人群里，看得目瞪口呆，他挠着头，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他旁边一个年轻修士，一拍大腿，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知道了！”
那修士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对着周围的人说道：“你们想啊，这柳仙子是什么人？东大陆第一美人！她修炼的《玉池经》，又必须寻找天资绝世的道侣才能突破！”
“再看赵玄策！双域同修，逆斩仙盟护道人！这是何等的天资！何等的实力！”
“英雄配美人，这简直是天作之合啊！”
此言一出，周围的修士们，先是一愣，随即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是啊！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
一个，是苦于功法桎梏，急需良配的绝代仙子。
一个，是横空出世，天资万古无一的盖世妖孽。
这两人要是能走到一起，那简直是……
“难不成……赵玄策，是看上柳仙子了？！”
不知是谁，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猜测。
这个念头，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八卦之魂。
“嘶！很有可能！刚才赵玄策主动上前，风度翩翩，柳仙子更是罕见地露出了那般神情！”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强如赵玄策，也为柳仙子动了凡心？”
“你们说，他俩要是真成了，那生出来的孩子，得是何等逆天的资质？”
议论声，讨论声，八卦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迅速传遍了整个即将散场的中央广场。
正在与同门交谈的南宫琉璃，听到这边的动静，也好奇地看了过来，当她听清了众人的议论后，那张美艳的脸上，也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柳乘风更是嘴角一抽，看向陈凡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另一边，正要与莫道流一同离开的李无痕，也听到了人群的喧哗。
当“赵玄策看上柳羡仙”这几个字传入他耳中时，他脸上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转过头，阴冷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昆河域的方向，正好看到了柳羡仙那怔忪的侧脸。
那眼神，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吐着冰冷的信子。
而远处的柳羡仙，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陈凡消失的方向，情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