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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李无痕那怨毒的、小丑般的挑衅，陈凡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在他看来，一个即将被抹除的敌人，无论做什么，都显得毫无意义。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柳羡仙身上，对方那张清丽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担忧。
“勿虑。”陈凡对着她，平静地说了两个字。
柳羡仙看着他那双不起波澜的眸子，心中的焦躁，竟也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
她轻轻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回到了玉池门的观礼区域。
一场足以载入东大陆八卦史册的仙子送宝大戏，就此落下帷幕。
但它掀起的波澜，却远未平息。
周围的修士们，依旧在用各种眼神偷瞄着陈凡，议论声此起彼伏，只是都刻意压低了声音。
陈凡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的注意力，已经被高台之上，那面巨大光幕上浮现出的两个新名字所吸引。
“莫道流。”
“对战.....柳乘风！”
当这两个名字出现时，整个中央广场，那股因为八卦而变得有些轻浮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冲天而起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喧哗！
“我的天！莫道流对战柳乘风！”
“中心大陆的顶尖妖孽，要对上我们东大陆的顶级天骄了！”
一个，是仙盟莫家的三公子，是此次万仙争流中，来自中心大陆身份地位最高的人，没有之一。
另一个，则是柳家的少主，东大陆年轻一辈中，公认最顶尖的几人之一，化神初期的强大法修！
“这下有好戏看了！柳乘风可是踏入化神多年，境界稳固，修为扎实。”
“那也得看对手是谁！莫道流可是莫家的三公子！据说他出生之日，便有祥云绕梁，紫气东来三千里，被誉为莫家千年不遇的麒麟子！”
“吹吧你就！真要是麒麟子，能跑到咱们东大陆混名额？不过，莫道流的实力，确实深不可测。”
议论声，惊叹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在广场上空盘旋。
就连那些眼高于顶的仙盟子弟，此刻也都收起了脸上的傲慢，神情凝重地看向擂台。
陈凡的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
李修远凑了过来，脸上那副八卦的神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赵道友，这柳乘风，可不简单。”他压低了声音，“我听说，他十年前就已踏入化神，这些年一直在闭关，积累十分深厚。”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不远处的南宫琉璃身上。
她此刻也一改平日的慵懒，一双凤目紧紧盯着擂台，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显然也紧张到了极点。
万众瞩目之下，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了巨大的擂台之上。
柳乘风一身青色长袍，面容俊朗，他对着擂台另一端的莫道流，客气地拱了拱手。
“莫三公子，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在下柳乘风，请指教。”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言语间，充满了对强者的尊重，却又不卑不亢。
然而，莫道流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依旧穿着那身华贵的锦袍，身形挺拔，负手而立，那张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脸上，挂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深入骨髓的傲慢。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柳乘风，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扫过脚下的擂台，仿佛在嫌弃这片场地，弄脏了他的鞋子。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快点开始吧，我赶时间。”
“打完你，本公子还要回去喝茶。”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无数东大陆的修士，气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狂妄！”
“太他妈嚣张了！他以为他是谁？”
“柳乘风！干他！让他知道我们东大陆的修士，不是好惹的！”
叫骂声，怒吼声，此起彼伏。
擂台之上，柳乘风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但他的眼神，却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心底。
他知道，面对这种对手，任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可能是致命的。
“既然如此，那便，得罪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柳乘风动了！
没有半分试探，他直接将自己的状态，提升到了极致！
轰！
一股磅礴的生机，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青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瞬间便将整个擂台，都染成了一片翠绿之色。
无数粗壮的藤蔓，如同苏醒的巨蟒，从坚硬的擂台地面下疯狂钻出，交织缠绕，眨眼之间，便形成了一座巨大无比的、由藤蔓与古木构成的绿色囚笼！
柳乘风的法域，悍然降临！
“有点意思。”
莫道流看着周围这片生机勃勃，却又暗藏杀机的法域，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傲慢，终于收敛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点评一件还算过得去的艺术品。
“可惜，只是‘有点’意思。”
下一刻，他也展开了自己的法域。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
在柳乘风那青木囚笼的笼罩之下，一片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波纹，以莫道流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那金色的波纹，看起来是如此的轻柔，如此的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然而，当那金色的波纹，与柳乘风那坚韧无比的青木囚笼接触的刹那。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绞杀化神强者的藤蔓，那些坚逾精钢的古木，在触碰到金色波纹的瞬间，竟像是遇到了烈日的冰雪，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腐朽、化作飞灰！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柳乘风那声势浩大的青木囚笼，便被那片轻柔的金色波纹，侵蚀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柳乘风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的法域，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从正面碾压了？！
“我的道，名为‘无敌’！”
莫道流的声音，悠悠响起，像是在给一个无知的孩童，讲解着天地间最基础的法则。
“在我的法域之内，一切事物，都将被抹平。”
他说着，朝着柳乘风，轻轻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包括你。”
那根手指，白皙，修长，指尖之上，一缕金色的光芒，悄然凝聚。
然后，轻轻一点。
轰！
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百倍的金色光柱，从他指尖爆射而出，瞬间洞穿了层层叠叠的藤蔓，无视了所有的空间与距离，直接轰在了柳乘风的胸口。
柳乘风身上的护体法宝，在那金色光柱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寸寸碎裂。
他的身体，像一颗被高速飞驰的列车撞到的皮球，猛地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线，重重地砸在了擂台的边缘。
前后，不过十几个回合。
胜负已分。
整个中央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擂台上那道负手而立，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半分的身影，脑海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