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那股足以扭曲空间的恐怖威压,在千纵宗老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后,诡异地达成了某种平衡。
莫问那张冷硬的面孔上,杀机与怒火交织,最后尽数化作了阴冷的寒意。
他死死盯着千纵宗老祖,那眼神,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碍事的老东西生吞活剥。
“天剑宗的祖师?”莫问发出一声满是讥讽的冷笑,“詹万台,你这老不死的,是在拿一个失踪了上千年的老鬼来压我?”
“本座需要掂量!?”
他声音里的轻蔑与不屑,毫不掩饰。
在他看来,一个消失了千年的老怪物,就算当年再如何惊才绝艳,如今多半也已化作一抔黄土。
詹万台,也就是千纵宗老祖,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仿佛没有听出莫问话里的威胁。
“是死是活,尚未可知。”詹万台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但仙盟的规矩,可是白纸黑字,写给整个玄土看的。”
“老头子我只是不希望,玄土失序。”他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为了玄土的秩序稳定,还望莫使者,以仙盟规则为重!”
仙盟规则。
这四个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重重压在了莫问的心头。
他可以不在乎一个失踪千年的老鬼,但他不能不在乎仙盟的颜面与铁律。
这规矩,是他权力的来源,也是仙盟统治玄土的根基所在。
莫问的脸色变了又变,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他那股暴虐的杀意,还是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动作僵硬。
“好,很好!”莫问咬着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既然詹老祖你这么看重规矩,那本座,就陪你们玩到底!”
他不再看詹万台,目光如同两道淬毒的利刃,穿过层层空间,死死钉在擂台上的陈凡身上。
“赵玄策!”
莫问的声音,充满了怒火。
“本座会让你知道,有时候,死,才是一种解脱!”
这番话,他没有丝毫掩饰,裹挟着灵力,传遍了整个广场。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既然明着杀不了,那就用规则玩死你。
最后一轮,必然会被重点针对!
东大陆的修士们,刚刚燃起的希望与狂喜,瞬间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个个面色凝重,心头沉甸甸的。
然而,作为威胁的中心,陈凡却连表情都没有半分变化。
他甚至没有回应莫问的叫嚣。
在全场数十万道目光的注视下,他只是平静地转过身,迈开步子,顺着黑石台阶,一步步走了下去。
那份从容,那份淡漠,仿佛刚才被一位渡劫大能当众宣判死刑的,根本不是他。
他走下擂台。
周围的修士,无论是东大陆的,还是中心大陆的,都下意识地向后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赵道友!”
李修远第一个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满脸通红,冲到陈凡面前,想拍他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又有些畏惧地缩了回去,最后只能竖起一个大拇指。
“牛!真的牛!我李修远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我服你!”
他语无伦次,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
陈凡对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秦九歌站在不远处,她没有上前来,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许。
就在这时,分开的人潮中,再次出现了一阵骚动。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穿过所有人的视线,无视了所有的议论与喧嚣,径直朝着陈凡走来。
是柳羡仙。
她的伤势已然痊愈,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一种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欣喜。
她走到陈凡面前,停下脚步。
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美目,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仿佛整个世界的嘈杂,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像是三月的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荡开层层涟漪。
温暖,而又明媚。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与她平日里那清冷的声线,截然不同。
陈凡看着她,也笑了笑。
“我说了,让你等我回来。”
这句简短的对话,落在周围无数男修的耳中,不亚于一道九天神雷。
无数心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完了,彻底完了,我的女神……”
“这笑容,我死了……原来柳仙子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我宣布,从今天起,赵玄策就是我东大陆所有男修的公敌!没有之一!”
陈凡无视了周围那些几乎要将他洞穿的嫉妒目光,神色坦然。
远处的观礼台上。
千纵宗圣子詹台青,看着被人群簇拥的陈凡,又看了看他身边那笑靥如花的柳羡仙,那张古铜色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感叹。
“这家伙……”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又多了一个劲敌了!”
他非但没有因为陈凡的强大而感到畏惧,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而在仙盟子弟聚集的另一端。
莫道流端着酒杯,看着下方那如同众星捧月般的陈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那双阴冷的眸子里,杀意愈发浓烈。
“此人断不可留!”
他饮尽杯中酒,将酒杯随手扔在桌上。
他并不在乎李无痕的死活,也不在乎莫问的颜面。
但他知道,不能任由赵玄策成长下去,若不然,对他必然会造成巨大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