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圣悬停在半空,感受着这股远超浑源境中期的威压,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饶有兴致观摩。
刚才一番交手,他对自己现在的战力极限已经摸得一清二楚。
半步浑源境的修为,配合自在极意和几大本源法则,短时间打一个中期没有问题。
但现在来的这个,显然是个硬茬。
路圣一道神念直接传进下方废墟中岩火旺的识海。
“自爆。”
废墟里。
刚把幽玄烧得只剩半口气的岩火旺,听到这两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主上!您没开玩笑吧?”岩火旺质问。
他堂堂火之道祖,好不容易借着南宫珉这具皮囊重见天日,还没过几天舒坦日子,这就要炸了?
“少废话。炸。”路圣的传音干脆利落。
上位压制让岩火旺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算你们几个孙子倒霉!”岩火旺破口大骂,直接逆转了这具肉身里仅存的所有浑源之气。
连带着潜伏在神魂深处的那一缕精纯黑火,也被他彻底引爆。
轰!
一声巨响。
一轮巨大的黑色骄阳在瑶池圣地上空轰然炸开。
狂暴的污染和侵蚀之力化作实质性的黑色火浪,瞬间吞没了整片虚空。
首当其冲的幽玄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具被烧得扭曲的骨架直接在爆炸中化作了虚无。
“幽玄!”
远处的厉绝目眦欲裂,刚想冲过去,就被席卷而来的黑色火浪劈头盖脸地罩住。
暗金色的厚重战甲在黑火的侵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溶解声。
厉绝的肉身防御,在沾染了具有一丝道祖级别污染的黑火面前,毫无卵用。
刑空刚唤出靠山,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爆掀飞了出去。
浑源境中期的护体罡气被黑火烧穿了七八个大洞,污染顺着伤口疯狂往他识海里钻。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刑空捂着脑袋在半空中痛苦翻滚,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三个浑源境中期,一死两重伤,自顾不暇。
路圣趁着这个空档。
第八阶段本源时空法则,全功率运转。
银色的时空神力以他为中心,化作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罩子,瞬间将整个瑶池圣地连根包裹在内。
“玉姬,太阴界的坐标。”路圣传音。
下方的玉姬刚才差点被自爆的余波掀飞,听到传音,立刻反应过来。
她毫不犹豫地将太阴界内核的坐标共享给了路圣。
“走。”
庞大的时空之力疯狂扭曲折叠。
整个瑶池圣地,连带着主峰、九大附属山脉、无数宫殿楼阁,在这一刻变得虚幻起来。
唰!
偌大的瑶池圣地凭空消失。
原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路圣把瑶池圣地直接传送去了太阴星的内核深处。
他倒要看看,时空神殿这帮人,有没有胆子去太阴道祖的地盘堵门。
送走瑶池圣地后,路圣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收起时空之铠,拎着原初之黑化作的长剑,好整以暇地悬停在天坑上方。
虚空中的裂缝被一股柔和却极其霸道的力量强行抹平。
漫天肆虐的黑色火浪,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散。
一个女子的身影,缓缓从虚无中踏出。
女子容貌绝美,眉宇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
她身上穿着一件流光溢彩的轻纱。
轻纱表面,无数个微型的时空沙漏在不断生灭,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周围时间流速的改变。
低级浑源至宝——琉璃时光纱。
路圣心里暗自评估。
浑源境圆满。
气息凝实到了极点,比刑空那几个半吊子中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传闻浑源境圆满加上一件顶级的浑源至宝,就能越阶挑战最弱的道祖。”路圣看着女子,语气随意,“不知是真是假?”
女子无视路圣的调侃。
看了一眼下方那个巨大的天坑,又瞥了一眼在半空中痛苦哀嚎的刑空和厉绝。
女子抬起纤细的手指,对着刑空和厉绝轻轻一点。
“废物。”
指尖迸发出一道银色的时空涟漪。
这道涟漪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极其恐怖的破坏力。
啪!啪!
刑空和厉绝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这道涟漪抽在胸口。
两人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砸进下方的废墟里。
原本就因为黑火侵蚀而重伤的躯体,这下彻底濒临崩溃,进气多出气少了。
“你们这几个老东西,心眼倒是挺多。”女子冷冷地看着废墟里的两人,“打着捉拿叛徒的旗号,实际上是贪图他身上的时空道种吧?本座早说了,找到人传讯本座,真是有取死之道!”
刑空惊恐:“神女恕罪……我们只是想为神殿……”
“闭嘴。”女子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再多说一个字,本座现在就抹了你们的意识。”
刑空吓得赶紧闭嘴。
女子转过头,视线终于落在了路圣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路圣一番,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半步浑源境,能把三个中期逼到这种地步。”女子语气赞赏,“老爹的眼光确实不错。”
老爹?
就在这时,路圣的袖口里钻出一个小脑袋。
这小家伙喜欢老是喜欢缩小体型,躲在路圣衣服里。
书书揉着眼睛爬了出来,刚一抬头,就看到了半空中的女子。
她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在半空中蹦跶起来。
“时空神女晨宣儿!”书书双手叉腰,指着女子大喊,“好久不见啊!你竟然也插手这件事了!”
晨宣儿看到书书,原本冷厉的面容瞬间柔和了下来。
她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路圣面前,伸手捏了捏书书的脸颊。
“小书书,你还是这么吵。”晨宣儿轻笑出声。
“放手放手!我都多大了你还捏我脸!”书书扒拉开晨宣儿的手,气鼓鼓地瞪着她。
路圣看着两人这副熟稔的模样,收起了手里的原初之黑。
“你们认识?”
书书飞回落到路圣肩膀上,理直气壮地介绍起来。
“当然认识!她可是时空道祖唯一的嫡女!”
“我可是看着她长大的!”书书挺起胸膛,一副老前辈的做派。
晨宣儿也不反驳,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看向路圣,神色变得正式起来。
“重新认识一下。晨宣儿,暂代时空神殿殿主之位。”
路圣微微点头:“路圣。”
“我知道你。”晨宣儿双手环胸,琉璃时光纱在她周身泛起层层涟漪,“老爹前往大道之上前,留下了一封遗书。”
“遗书里提到了你。”
路圣来了兴致:“哦?道祖他老人家在遗书里说我什么了?”
晨宣儿看着路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老爹说,未来继承时空之书的人,就是新一任的时空道祖。”
“他还说,你我之间,必有一番姻缘。”
路圣愣了一下。
这算什么?包办婚姻?
还是跨越了无尽岁月的包办婚姻?
晨宣儿看着路圣错愕的表情,玩味一笑。
“别紧张。老爹虽然留了话,但具体要不要结为道侣,全看我们自己的意愿。”
“本座对弱者没兴趣。”
路圣耸了耸肩:“巧了,我这人最烦别人替我做决定。”
两人对视一眼,竟然在这件事上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共识。
书书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你们俩能不能别在这打情骂俏了?”书书指着下方深坑里还在苟延残喘的刑空两人,“这俩鸠占鹊巢的混蛋怎么处理?还有,创新派屠杀忠心派的时候,你这个暂代殿主到底死哪去了!”
书书越说越气。
这正是路圣想问的。
他看向晨宣儿,等待她的回答。
“道友既然是神殿殿主,为何放任创新派击杀忠心派?”路圣问。
晨宣儿无奈,烦躁:“你以为本座愿意看到神殿内耗?”
“老爹走后,本座很少回神殿。那天正好收到了暗影之国的请柬,去赴了一场宴席。”
“暗影之国的位置极其特殊,整个国度都处于暗位面之中。只要进去了,就会被彻底屏蔽感知,连因果线都会被暂时切断。”
“等本座赴宴回来,事情已经发生了。”
“那些老家伙偷摸着趁着本座不在,把忠心派屠戮一空。”
路圣不置可否:“所以,你就这么看着他们逍遥法外?”
“不然呢?”晨宣儿反问,“木已成舟。本座总不能为了给死人报仇,把剩下的创新派也全杀了吧?”
“真要是全杀了,时空神殿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理所当然。
“何况,清理门户这种事,本来就该是你这位未来时空道祖的责任。”
“本座留着他们,正好给你当垫脚石。”
路圣无言。
把道统当成垫脚石,把内耗说得轻描淡写。
这位时空神女的行事作风,确实配得上她浑源境圆满的实力。
晨宣儿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强大的自信。
“有用之人留着,废物去死即可,这是本座宗旨!”
“行了,闲话到此为止。”晨宣儿收起那副随意的姿态,战意在眼底渐渐升腾。
她直视着路圣的眼睛。
“老爹选了你,本座认。但你想让本座彻底臣服,现在这点实力还不够看。”
“等你把本源时空法则推演到第九阶段,突破道祖之境的那一天,你我之间,必有一战。”
晨宣儿霸道:“本座作为古往今来最强浑源境,你作为最弱道祖。”
“本座倒要看看,孰强孰弱!”
用浑源境圆满的修为,去挑战初步掌握至高权柄的道祖。
这种话放眼整个浑源之地,也就只有她敢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路圣倒也不惧:“好啊。”
“拭目以待。”
晨宣儿深深地看了路圣一眼,似乎要把他现在的样子刻在脑子里。
随后,她转身走向虚空裂缝。
“这两个废物,本座带回去关禁闭了。”
晨宣儿随手一挥,琉璃时光纱卷起深坑里半死不活的刑空和厉绝,直接将他们拖进了虚空裂缝。
裂缝缓缓闭合。
瑶池圣地原本所在的位置,彻底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那个巨大的天坑,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书书趴在路圣肩膀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要跟你动手呢。”书书拍着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