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何人?”
月如意语气不善:“本座为何要给你面子?”
这里是太阴星内核,是她的主场。
有太阴道祖留下的底蕴加持,哪怕是浑源境后期来了,她也敢硬碰硬。
一个连浑源境都没到的小子,敢在她面前放肆。
“不给面子?”路圣笑了笑,“若你真实修为确实为浑源境后期,吾确实拿你没办法!可惜啊,你这个浑源境后期华而不实,本体不过是半步浑源境,本座反手可灭!”
他脑海中锁定月如意的心口。
预设攻击:原初之黑剑气,贯穿。
时空之书第二层禁制,时空之轮,发动!
“装神弄鬼!”
月如意正准备操控背后的女战神虚影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碾碎,胸口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噗——”
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月如意口中狂喷而出。
她身上的银白宫装瞬间被染红,心口处凭空出现了一个透明的血洞。
残存的吞噬之力在伤口边缘疯狂肆虐,贪婪地啃食着她的生机。
失去了月如意力量的支撑,她背后那尊高达万丈的女战神虚影剧烈闪烁了两下,轰然崩塌,化作漫天冰屑。
月如意从粉色玉兔背上一头栽落,重重砸在冰面上。
她捂着胸口的血洞,满脸骇然。
怎么回事?
攻击从哪里来的?
她连攻击轨迹都没捕捉到,太阴底蕴构筑的防御形同虚设!
那一击,完全无视了防御,直接作用在她的肉体上。
“你……”
就在刚才那一瞬,她从伤口残留的波动中,察觉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
本源时空法则!
时空神殿的人?
不对,这种纯度的法本源则之力,还有刚才那种改写现实的手段……
“你是时空道祖的继承人?!”月如意挣扎着想要站起身。
几百名太阴禁卫终于反应过来。
“保护殿主!”
禁卫首领厉喝出声。
数百名女修齐刷刷挡在月如意身前,手中的月刃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寒光防御网。
路圣随手散去了身上的时空之铠。
银光收敛。
他换上了一身宽松的常服,从半空中缓缓飘落。
负手而立,脸上挂着一抹核善的笑意。
“刚才事发突然,时空神殿那几个老东西袭击,本座为了保全瑶池圣地,只能强行撕裂空间进行传送。”
路圣语气不急不缓:“没来得及通报就闯入太阴星,确实是本座莽撞。我先道个歉。”
太阴禁卫们面面相觑。
刚才还一言不合直接下死手,现在又摆出一副讲道理的姿态?
月如意在禁卫的搀扶下站稳身子,胸口的血洞在太阴本源的滋养下开始缓慢愈合。
她脸色铁青。
路圣指了指深坑里昏死过去的炎霄。
“但是!你仗着主场优势,把本座的人打成这样,这笔账是不是也该算算?”
路圣走上前两步,太阴禁卫吓得齐齐后退。
“我这人很护短。你伤了他,我捅你一剑,很公平。”路圣两手一摊,“现在,咱们扯平了。”
月如意气急,欺人太甚,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
嗡——
整个太阴星的内核空间突然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一股从地底深处复苏的磅礴伟力。
原本坚硬的冰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又一轮皎洁的圆月,在星空深处缓缓升起。
所有太阴禁卫不受控制地双膝跪地,就连月如意,也顾不上身上的重伤,挣脱了搀扶,虔诚地伏在冰面上。
“这股气息……好强!”
路圣面色凝重!
圆月升起的瞬间,太阴本源之力浓郁到了极点。
幽暗的星空中,一道身影踏着虚无,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女子。
身形修长,约莫一米七左右,纤秾合度。
她有着一张极其完美的鹅蛋脸,肤色冷白,近乎透明。
眉毛细长微挑,浅银灰色的眼瞳中隐隐有星河流转。
挺拔的鼻梁下,浅绯色的嘴唇微微抿着。
眉心处,一点银色的道纹闪烁着微光。
女子穿着一袭宽袍大袖的宫装,主色调为月白与玄黑交织。
衣料材质奇特,云雾在其中流淌,衣袂飘动间,洒落点点星屑。
腰间佩戴着一块古朴的太阴玉珏,手腕上戴着一枚刻满道纹的银镯。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直垂脚踝,只用一根素白的玉簪松松绾起。
足不沾尘,衣袂无风自动。
太阴道祖。
月娥。
她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空灵、尊贵慈悲的气质,疏离中又夹杂着母性,神性。
“拜见道祖!”
玉姬、月如意,以及几百名太阴禁卫,整齐划一地把头重重磕在冰面上,声音虔诚。
月娥浅银灰色的眸子,直直落在路圣身上。
“时过境迁。”月娥的语声清泠,“没想到,连晨曦那个老家伙也死了。”
她抬起修长泛着珠光的手指,虚点了一下路圣。
“你,便是他的传人?”
面对一尊真正的道祖,路圣不卑不亢地迎上月娥的视线。
“道友,好眼力。”路圣微微颔首,语气平缓。
月如意怒视路圣:“放肆!道祖面前,岂容你……”
“退下。”月娥出声。
月如意立刻闭嘴,把头重新贴在地面上。
月娥似乎笑了一下。
“如意啊,这些年,苦了你。”月娥语气温和,“你算是本座追随者中,活得最久的那一批了。”
月如意眼眶泛红:“能为道祖尽忠,是如意的福分。不苦。”
月娥轻轻叹了一声:“你为了守着本座的道统,硬生生压制修为无尽岁月,迟迟不愿突破。”
月娥指尖溢出一缕精纯的太阴本源。
“你的功勋,日月可鉴。”
“今日,本座便赐你为‘眷属’。”
此话一出。
月如意俏脸写满了不可置信。
另一边。
路圣若有所思。
何为眷属?
眷属:乃是道祖主动分离自身部分权柄,使其共享本源法则。接受赐予者,可无视天地桎梏,直接达到伪道祖之境。
古往今来,几乎没有道祖愿意分割自身权柄。
此举会导致道祖本体实力出现永久性缺损。
即便随时可以收回,也极少有道祖愿意冒此风险。
路圣看完解析,看向月娥的眼神发生了些许变化。
这位太阴道祖,手笔够大啊。
为了一个忠心的下属,竟然愿意割肉分权?
要知道,浑源之地弱肉强食,实力就是一切。
哪怕是再亲近的人,在绝对的力量和利益面前,都不值一提。
分割权柄,等于把自己的命门交出去一部分。
月娥那缕太阴本源已经飘到了月如意面前,化作一枚流转着恐怖法则气息的银色印记。
只要融合这枚印记,月如意就能一步登天,成为太阴界除了月娥之外的第二位主宰。
伪道祖之境,足以横扫所有浑源境圆满。
月如意痴迷望着那枚印记。
随后。
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月如意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刃。
刀锋向内,直指咽喉。
锋利的月刃划破了她颈部的肌肤,一缕鲜血顺着白皙的脖颈流下。
“道祖收回成命!”
月如意决绝:“如意宁愿自裁于此,也绝不接受眷属之赐!”
在场的太阴禁卫全部惊呆了。
玉姬也满脸震撼。
那可是伪道祖之境!
无数修士穷极一生、哪怕粉身碎骨都渴求不到的境界。
月如意竟然直接拒绝,甚至以死相逼?
月娥的眉头微微蹙起:“如意,你这是做甚。”
月如意眼底蓄满泪水,固执地不肯放下手中的短刃。
“道祖沉睡无尽岁月,太阴界的底蕴本就在流失。如今大世将倾,道祖正是需要凝聚全部权柄应对变局的时候。”
月如意咬着牙:“若因为属下,导致道祖本源受损,实力跌落。属下万死难辞其咎!”
“如意只求能继续镇守月宫,替道祖扫清障碍。伪道祖之名,如意不配,更不能要!”
刀锋又往前送了一寸。
鲜血流得更急了。
月娥静静地注视着月如意。
良久。
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痴儿。”
月娥抬手一挥。
悬停在月如意面前的那枚银色印记轰然碎裂,重新化作太阴本源,钻回月娥体内。
同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月如意手中的短刃强行夺下。
颈部的伤口也在瞬间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此事,作罢。”月娥语气恢复了平静。
月如意这才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着,将头深深埋下:“谢道祖成全。”
路圣在旁边看完了全场,在心里啧了一声。
眷主情深。
在这残酷的浑源之地,这种不掺杂任何利益算计的绝对忠诚,确实比那些顶级源器都要稀罕。
难怪月娥愿意分出权柄。
有这么个死心塌地的下属,确实值得拉一把。
月娥处理完月如意的事,再次将目光转向路圣。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时空那老东西,眼光倒是一向毒辣。”
月娥衣袂轻摆,周围的幽暗星空开始收缩,冰面重新恢复了原本的面貌。
“你这手下伤得不轻。太阴星内核的寒气,他扛不住太久。”月娥看向深坑里的炎霄。
“随本座前往月宫,休养几日吧。”月娥语气平淡。
去月宫?
路圣脑海飞速运转。
自己刚打了太阴界的人,这位道祖非但没有追究,反而邀请自己去大本营做客。
要说里面没点算计,路圣是不信的。
前有至高道祖禁令,后有回溯词条兜底,去看看这位太阴道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既然道友盛情邀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路圣一挥手。
本源生命法则发动。
深坑里的炎霄被一股柔和的绿光托起,碎裂的骨骼开始快速重组。
路圣用时空法则将炎霄和瑶池圣地残存的众人直接收入小浑源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