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星内核。
月宫大殿。
满地铺陈着散发寒气的太阴玉石,大殿四周立着九根雕刻着繁复图腾的白玉柱。
月娥穿着一身宽大的广袖流仙裙,雪白的布料上点缀着繁星般的银色暗纹。
“只用了五个浑源年就踏过了那道天堑,掌握了时空的至高权柄!”
“当年本座为了冲击这一步,可是硬生生杀穿了小半个神话时代,耗费了成千上万个浑源年。”月娥感慨万千,“人比人,能把人逼疯。”
大殿中央的空气无声地扭曲了一下,既无阵法波动,也无空间撕裂的声响。
一个穿着青袍的男人,就这么凭空站在了月娥身前三尺的位置。
他肩膀上趴着一只通体黑亮的小猫,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月娥心头一跳,本能地向后疾退,道祖级别的太阴本源法则自体内迸发。
大殿内的温度骤降。
“谁!”她厉喝出声。
看清来人,月娥凝聚在指尖的太阴神光骤然顿住,而后消散。
“路圣?”
月娥胸口起伏,难掩惊色。
路圣双手负在身后,打量着这座熟悉的月宫大殿,径直走到一旁的客座上坐下,顺手端起桌上的雪髓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不用这么大阵仗。”路圣饮下杯中酒,“本座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你……”月娥走上前,视线在路圣身上锁定。
看不透。
以前的路圣站在她面前,哪怕底牌再多,她也能感知到对方半步浑源境的深浅。
现在的路圣,身上没有任何威压,甚至连一丝力量波动都没有泄露。
他就坐在那里,却给月娥一种感觉,他所在之处,不属于现在的时空。
“你真的成功了?”月娥问。
路圣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两下:“很奇怪?本座去了一趟时空骸,捡了点别人剩下的机缘,顺理成章就破境了。”
顺理成章。
月娥听得牙根痒痒。
那可是时空骸!
埋葬了无数神话时代顶尖先天生灵的绝对禁区!
里面充斥着狂乱的时间碎片和能把人逼疯的滔天怨气。
你去捡机缘?
“前几天的时空长河异象……”月娥虽然早有预料,还是忍不住发问!
“本座弄出来的。”路圣大方承认,“稍微收拢了一下过去和未来的因果线,动静有点大。”
月娥平复下受创的心绪。
她提着裙摆,走到主位上坐下,态度比之前郑重了许多。
眼前这个男人,是与她平起平坐,甚至在权柄上还要压她一头的至高道祖。
“没想到,如此短的时间,你便成功了。”月娥感慨。
路圣淡淡一笑,靠在椅背上:“怎么,怕本座不认账?”
月娥身体微微前倾:“你既然拿了好处,也证道成祖了,咱们之前的交易还算数吗?”
“本座做买卖,向来童叟无欺。”
路圣把玩着手里的空酒杯:“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事。”
月娥眼睛一亮。
“去游说另外三个至高道祖的事,本座接了。”路圣语气随意。
有了时空道祖出面游说,其余三位至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击杀火祖的最大障碍,彻底扫清了!
“好!”月娥一掌拍在桌案上,霍然起身。
“事不宜迟。”月娥看向路圣。
“太阳星,太阳道祖——曜灵。”
太阳道祖,曜灵。
当年神话时代,火祖就是因为觊觎太阳本源,才和曜灵结下死仇。
这件事,曜灵绝对有兴趣掺和一脚。
“走吧。”路圣站起身。
月娥雷厉风行,直接抬手撕开太阴星的界壁,一股极寒的太阴本源涌出,开辟出一条直通无尽虚空的通道。
路圣跟在月娥身后。
他未动用时空法则,仅凭肉身,便从容跨入通道。
两人身影瞬间消失在月宫之中。
……
无尽虚空中。
太阴本源化作一条幽蓝色的星河通道,笔直地铺向浑源之地的另一端。
月娥在前方引路。
路圣双手插在袖子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通道外飞速倒退的星域。
两人速度极快。
太阴与时空交织,缩地成寸。
仅仅半个时辰。
前方的虚空骤然变成了刺目的赤红色。
狂暴热浪穿透了太阴本源的隔绝,扑面而来。
路圣抬头看去。
视野尽头,悬浮着一颗庞大到无法用常理丈量的赤色星辰。
太阳星。
此地与太阴界是两个极端。
没有精雕细琢的亭台楼阁,没有水波荡漾的静谧,甚至连一株植物都看不到。
入眼全是粗犷的暗红色岩石,大地上沟壑纵横,里面流淌着金灿灿的太阳真火岩浆。
路圣和月娥穿透太阳星的大气层,直奔中心区域。
轰!
巨大的声浪冲天而起。
下方的建筑风格极具冲击力。
无数块数万丈高的黑色巨石垒在一起,堆砌成了一个占地不知多少万里的古罗马风格环形竞技场。
看台上没有坐满观众,只有一排排巨大的青铜火炬在燃烧。
竞技场正中央的沙地上,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那是两个不同种族的浑源境初期生灵。
左边是一个身高十丈、生有四条粗壮手臂的巨汉。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肌肉虬结,青筋暴突。
右边是一个身体细长、背部和关节处长满惨白骨刺的异族。
两人摒弃了浑源术对轰,只剩拳拳到肉,骨骼碎裂声在竞技场内回响。
四臂巨汉咆哮着扯断了骨刺异族的一条胳膊,而骨刺异族的膝盖则狠狠顶穿了巨汉的胸膛。
鲜血刚喷洒出来,就被周围的高温瞬间蒸发成红色的雾气。
生死搏杀。
只有最原始的野蛮和血腥。
而在竞技场最高处的看台上,摆放着一张巨大宽敞的兽骨王座。
王座上斜躺着一个女人。
太阳道祖,曜灵。
路圣视线落在她身上。
王座上的女人极具冲击感。
她有着一身健康充满野性的小麦色肌肤,身高近乎一丈,双腿修长笔直。
她套着一套暗红与暗金相间的清凉金属战甲,大片平坦的腹部裸露在外,马甲线清晰分明,肌肉线条匀称,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一头暗金色的长发被高高扎成一个马尾,随意垂落在宽阔的兽骨椅背上。
她五官立体,眼瞳是赤金色,眉宇间是毫不遮掩的狂放与侵略性。
曜灵手里拎着一个比成年人脑袋还大的青铜酒樽。
她看着下方血肉横飞的战场,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
酒水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流下,划过锁骨,没入战甲边缘。
“太弱了!没吃饭吗?用力打!”
曜灵大笑出声,声音清脆狂野,震得整个竞技场的青铜火炬一阵摇晃。
月娥皱着眉头,周身寒气不由自主地释放出来,隔绝了这里的燥热。
路圣和月娥凭空出现在兽骨王座上方不远处的半空中。
曜灵放下酒樽,暗金色的双眸微眯,抬头看向半空。
“稀客啊。”
曜灵站起身,战甲上的金属片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随手把酒樽扔到一旁,单手叉腰,大喇喇地看着月娥。
“月娥你这家伙,今天居然有闲心跑来我的地盘?还带了个男人?”
“曜灵,闭上你的嘴。我来找你谈正事。”月娥语气生硬,哪怕与曜灵相熟不知多少岁月,还是难以忍受这家伙嘴臭!
这家伙就是这样性格,大大咧咧!
曜灵哈哈大笑,直接无视了月娥的冷脸,视线转到了路圣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路圣几眼。
她眼中的玩味散去,神情变得凝重,身上爆发出骇人的战意。
“好纯正的时空本源。”
曜灵舔了舔嘴唇,周身的太阳真火随之暴涨,连周围的空间都被烧得发红。
“前阵子时空长河倒悬,老娘还以为是晨曦那个死鬼复活了。”
“原来是换了新主人。”
曜灵脚下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直接冲向半空中的路圣。
没有客套,不给月娥介绍的机会。
这个狂野的女帝,见面便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