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要什么?”青幽问道。
烛火无声地跳了一下。
"殿下,小觑我也。"
"紫云天"嘴角漫出一道意味不明的笑意,语气轻飘飘道,"您真以为我会拿着宝珠来要挟您?"
他站起身来,步伐不紧不慢,绕过矮几,走到了青幽侧旁。
就在青幽疑惑之际,紫云天伸出手来,随意搭上她的肩膀。
青幽全身的汗毛,瞬间竖起来。
不是因为紫云天的逾礼冒犯,那股突如其来的压迫感,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如同整片深海倒扣在她头顶,将她凝聚的灵能,捏碎崩解。
很久没有这般感觉,此刻青幽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住了咽喉,动弹不得。
青幽作为高级灵能职业者,踏入这一境界已有十数年,与黄金级只剩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之隔,论实力,在整座浮岛的年轻一代中亦属翘楚。
然而此刻,在这只搭上来的手掌面前,她的一身修为如同稚童的泥捏玩意儿,连渣都不剩。
黄金级?
不,这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多想,那只手掌拿开。
曹胆收回手,呵呵一笑。
他另一只手摊开,掌心静静躺着三枚圆润饱满的紫魄灵珠,珠光内敛,隐隐有细密的金色灵纹在深处流淌涌动,如同微缩的星河。
他将三颗宝珠轻轻放在矮几上,转身道:
"殿下,都在这里了。"
三颗珠子在玉石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滚了半圈,方才停下。
青幽盯着那三颗宝珠,眼神深处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疑惑、戒惕、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急迫。
宝珠带来的那种功法,她记得清清楚楚.
行功不过半个时辰,淤积了数年的灵能瓶颈竟出现了松动的迹象,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比她近五年来苦修所有的心得加在一起,都要来得猛烈。
而眼前这三颗,品相比她手里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到底想要什么。"
青幽缓缓开口,声音已经平稳了下来,但语气中有什么东西和方才不一样了,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探询。
"紫云天"背对着她,脚步已经朝门口迈去,随手从桌上抄起那只白玉水杯,仰头灌了最后一口茶:
"不急。"
他将空杯轻轻搁回几沿,没有回头,语气懒洋洋的,却莫名带着一股笃定的从容:
"殿下,您还会来寻我的。"
说罢,他推开雕花玉门,大步走了出去,脚步声在廊道上渐行渐远。
青幽怔坐了片刻。
厅内的烛火在他离去后,莫名地安静了下来,只是将那三颗紫魄灵珠映照得愈发光华流溢。
她拢了拢松散的衣袖,视线落在宝珠上,又移开,再落回来。
"花音。"
青幽开口,声音已然变作平日的清冷,"替我送送紫云天。"
帘外,一抹青色身影无声闪出,步伐轻盈地朝廊口追去。
廊道尽头,那道背影已然走到了水榭出口处的石拱桥边。
夜风将他松散的长袍吹得微微鼓起,月光从破碎的云层中斜射下来。
紫云天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在湖面上,随波粼粼晃动。
他没有回头。
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手,朝身后轻轻摆了摆,潇洒不羁道:
"不必了。"
花音停在廊柱旁,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石拱桥另一端的夜色里,站了片刻,方才转身回去。
她走进内厅,看见青幽依然端坐在玉榻边,手中已然握着那颗宝珠,玉指摸着珠面流转的灵纹,眉峰微蹙,若有所思。
花音没有开口。
她侍奉青幽多年,从未见殿下对任何人露出过这种神情。
湖面上,夜风吹皱一池碧水,将倒映的月光搅碎成万点细碎银光。
水榭深处,灯火幽幽。
而石拱桥的另一端,"紫云天"的脚步已经踏上了回山的夜路,月华如水,洒了他一身。
曹胆没有回头,嘴角噙着一抹极浅的笑意,目光平静悠远。
这位翡翠王族的天之骄女,只要捧起那颗宝珠,只要功法在她体内生根发芽,她便再也放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