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感官被无限放大——
“晓君拉你进房间……”
她突然问,“干啥了没有?”
我心里一紧:“就是扶她进去,我就出来了。”
“我的闺女我知道。”
她说这话时,反而有种自责……
就在这时,我忽然看见门口有个影子……
客卧的门虚掩着……
留了一条缝,走廊的光从门缝透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带。
而现在,那道光带挡住了。
轮廓丰满,长发披肩——不是老二晓君是谁?
我心里一紧……
李丹这也太粗心了,门都不关死?
……
(此处删去769字)
“哪儿……哪儿响了一下?”她迷迷糊糊地问。
“你门都没关。”
李丹愣了两秒,然后噗嗤笑了。
“我太饿了,”她侧过身,手指在我胸口画圈,“饿得什么都忘了。”
“现在饱了?”
“半饱儿。”她撒娇。
“半饱更健康。”我拍拍她的屁股,“赶紧回去吧,一会儿你闺女找不着你,该怀疑了。”
她凑过来亲了我一下:“明天去广州,你得让我吃饱。”
“行,管饱。”
她这才爬起来,摸黑穿上睡裙,踮着脚尖,像只猫一样溜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
飞机平稳得像悬浮在真空里。
李丹睡着了,她就歪着头,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真丝眼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鼻尖和微微张开的嘴唇。
她大概是真累了,这两天几乎就没有休息过。
昨晚先是缠着我折腾到后半夜,等我睡了,她又悄悄爬起来收拾行李。
我迷迷糊糊听见衣柜开合的声音,听见她在客厅里小声哼歌。
像是要去春游的小学生,此刻,那股亢奋劲儿终于过去了。
想着她在床上生龙活虎的劲儿,我不禁想笑。
今天早上六点我就出门了,昨天半夜给孙涛发了个信息,约他离开洛城前见一面。
他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我可有可无的同学,而是在危机中选择在洛城布局的一颗棋子。
“马记豆腐汤”的招牌,被三十年的油烟熏成了酱黄色。
店门口那口大铜锅永远滚着,奶白色的汤底咕嘟咕嘟冒泡,豆腐块在里面沉沉浮浮。
这个点儿来的都是老街坊——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达官显贵,大家都是这一锅汤。
孙涛已经到了。
看见我进来,他抬起手挥了挥,脸上挤出个笑容。
“”他推过来一碗汤,“刚盛的,小心烫。”
粗瓷碗很厚实,汤面上漂着一层翠绿的葱花、香菜,还有炸得酥脆的丸子。
我端起碗,先喝了一大口,对味儿。
但那股热辣顺着食道一路滚下去,把五脏六腑都熨帖了。
“还是这口,”我吐了口气,“外地喝不着,这姜汁是灵魂啊。”
孙涛递给我一个油旋,“你说你这大老板还是忘不了这一口。”
我看着马记豆腐汤的招牌对孙涛说:“这几个字写的不错啊?……对了,你还写吗?“
孙涛在上学的时候还是书法协会的会长,字写得漂亮。颜体打底,带着魏碑的筋骨。
“不写了……好久不动笔了。“孙涛表情有点伤感。
“书法讲气。”我看着他的眼睛,“写字的人,更得有口气。你这口气,散了。”
孙涛夹烟的手顿了顿。
“我给你讲个故事,我有个朋友,也是做生意的,年轻时也爱好书法的,比你的底子差多了……“
孙涛来了兴致,“去年我去北京,他邀请我去他家做客,他在宋庄盖了个气派的大宅子……“
“我知道宋庄,就是艺术家聚集的地方吗?“
“就是那地方……然后说原来他的字送人都送不出去,现在已经变的炙手可热,干脆生意也不做了,直接坐了艺术家了。“
“是啊,咱不是没有人家的命吗。“
“他给我讲,有几个人真正懂啊,一来我的宅子,一看就先把别人震住了,我抽的是高希霸,喝的是茅台,往来的都是达官显贵,我的字大家都抢着买……“
孙涛突然转过味来,“老刘,你说的六堡茶的事情我去了解了一下,好像也没有那么好做啊?“
我盯着孙涛,“做茶就也做书法一样,不是你写的好就有人买,而是做气场,玩的是圈子;历史、文化、稀缺性、保健功效——大湾区那些有钱有闲的主,前些年把普洱炒到了天上,一饼八十年代的老茶,能在二三线城市换套房。”
孙涛喉结动了动。
“现在轮也轮到六堡茶了。原来这玩意就是下矿的工人、修铁路的苦力,靠它祛湿救命。但是它胜在能放,越陈越值钱——不是消费品,而是硬通货。”
孙涛凑过来:“这……跟陈皮一个路子?”
“已经有人开始行动了,我们赶紧加入、现在上快车静悄悄的吃一口就行了。”
孙涛犹豫,“遍地都是茶庄,价格透明,利润薄。”
我没有顺着他说,“你懂文化,字写得好,说话也有分寸……把年轻时意气风发的劲拿出来,咱兄弟一起干票大的。”
“可是你说上来就一个亿……”
孙涛手小心的说,“顶……顶峰,你前两天还说把公司卖了躺平了,怎么昨天给我投资六堡茶的事了?……”
“……我躺不平啊,做生意难免有些不太台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