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机身轻微颠簸了一下。
李丹在睡梦中嘤咛一声,脑袋往我肩膀蹭了蹭。
我从随身背包的内层,取出那本线装书。
我翻开《合修密本》直接找到“抱元守一”篇。
竖排繁体,字迹工整却有些模糊了。
旁边配着简单的人体线条图,标注着穴位经络。
“闭目冥心坐,握固静思神。叩齿三十六,两手抱昆仑……”
注解小字写着:此法非为长生,实为凝神静气,聚拢散乱之心识。
久习之,可明心见性,不为外物所扰。
我合上书,闭上眼睛。
试着按书中所说,舌尖轻抵上颚,调整呼吸。
吸气,想象气息沉入脐下三寸的丹田。
呼气,想象浊气排出。
我收起书,重新闭上眼。
这次,试着真正进入“抱元守一”的状态。
吸气……呼气……
……
《合修密本》里说的“阴阳调和,反哺自身”……
我瞥了一眼靠在我肩上的李丹。
她睡得脸颊泛红,呼吸均匀,整个人毫无防备。
昨晚的疯狂还历历在目。
她的身体确实与众不同。
不只是美貌和性感,更是一种……契合。
老道士说我是青龙之体,她是白虎之相。
阴阳相济,互相成全。
也许,这真的是张意想不到的底牌。
至少,和她在一起时,我的精力异常充沛,头脑异常清醒。
今早只睡了不到四小时,但现在毫无倦意。
我摸了摸小腹,那股暖流还在。
在瑰丽酒店办完入住,门口的时候,下午五点了。
大堂挑高得有十几米,气派。
正中央是个巨大的艺术装置——一堆金属片组成的抽象造型,灯光打上去,流光溢彩。
管家带着走到一扇双开的深色木门前,刷卡,推开。
“您的套房,请进。”
我走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落地窗。
一整面墙都是玻璃,从地板到天花板。
窗外是珠江,江面在下午的阳光下游光粼粼,像洒了一层碎金。
远处,那个著名的“小蛮腰”——广州塔,纤细的腰身清晰可见。
更远处是密密麻麻的城市天际线,高楼林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哇……” 李丹发出一声轻叹,连行李箱都顾不上放,小跑着冲到窗前。
“太美了……”她把手贴在玻璃上,回头看我,眼睛里有光,“顶峰,你看!小蛮腰!”
李丹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拍照了。
先是自拍,然后拍江景,拍小蛮腰,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拍完立刻发到她们家的微信群,又打开视频通话。
“喂!婵婵!看到没有?妈妈在酒店!窗外就是小蛮腰!”
“看到啦看到啦!好漂亮!妈你要多拍点!”
“施施呢?君君?妃妃?都看到没有?”
“妈~玩得开心哦~”晓君的声音拉得很长。
李丹聊得开心,咯咯笑着,像只快乐的鸟。
我看着她的背影。
真丝连衣裙贴着她身体的曲线,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了层金边。
她真好看,也真快乐,快乐得……让我有点嫉妒。
我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
……
李丹和女儿们打完电话去洗澡,赶紧打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我的私人银行助理,小陈。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
“刘总?”小陈的声音有点喘,背景音嘈杂。
“不好意思,刚才在陪孩子上课外班。”
“没事。”我走到书房,关上门,声音压低,“小陈,有急事。我需要转出一个亿投资用,今天能操作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刘总……一个亿?今天周六啊。而且这么大的额度,就算是工作日,也得提前报备……
”不能加急?”我打断他。
“这……”小陈犹豫,“我可以后天周一上班,一早就跟我们行长汇报,第一时间给您回信。”
“没事,就是有个投资项目着急用款。”我说得轻描淡写。
“好的刘总,我明白了。周一我第一时间处理。”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那股不安更重了。
应该早点办的。
早半个月,哪怕早一个星期,都不会这么被动。
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第二个电话,打给红红。
红红是我原来公司的助理,本名洪诗雨,大家都叫她红红。
这姑娘聪明,能干,漂亮,人情练达,而且嘴严。
最重要的是,她家里有点背景,消息灵通。
在我的地产公司卖给恒科之后,红红就直接进了恒科公司。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板?”红红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南方口音的柔软。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怎么,想我了?”
红红说话一直这样,半真半假地撩。
“哈哈,你最近忙不忙啊?”
“最近不忙,现在我几个项目都停了,恒科自己的项目也停了很多。” 红红的声音正经起来。
“是吗?你现在哪里?”
“我在深圳呢老板。”
“那这样,明天一早你来广州,我们一起喝早茶。”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
“行。”红红没多问,“我订最早一班高铁。到了联系你。”
“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书房的椅子上,闭着眼。
浴室方向传来水声,还有李丹哼歌的声音。
哼的是首老歌,《甜蜜蜜》。她嗓子不错,哼得还挺好听。 水声哗啦,歌声轻柔。
和我此刻的心境,形成了可笑的对比。
我睁开眼,翻看着手机通讯录。
几百个联系人,一个个名字滑过去。
王局、李处、张主任、赵书记……
这些人,以前的都是称兄道弟,拍胸脯保证“有事找我。
可现在呢? 恒科地产的事要是真爆了,牵扯出来的肯定不止张总一个。
那些人可不止拿过我好处,现在恐怕都在祈祷别被牵连进去。
这时候找他们? 他们躲我还来不及。
关系这东西,像银行账户。
你不往里存钱,光想着取,到头来只能是个空户头。
我卖掉公司这两年,跟这些人疏于联络,连逢年过节的问候都省了。
现在想临时抱佛脚? 晚了。
我烦躁地锁上手机屏幕,走出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