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在国内的,可能已经被冻结了。”
红红说,“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点点头,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大口……苦。
“现在找人,等于不打自招。”
我说,“而且,这种级别的风暴,一般人压不住。能压住的人,不会为了我冒险。”
“总不能坐以待毙!” 红红有点急。
“明天我去纪委,是福是祸,天知道……”
我看着窗外,“你听好:如果我进去,10天内没任何消息,或者传出正式刑拘的通知,你就……”
“就什么?”红红问。
我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深圳南山,招行私人银行中心,保险柜编号B-17。密码是:19750818。”
红红瞳孔微缩。
“那里面,是我前年买的价值一个亿的金条,现在还涨价了。”
我说,“如果我的账户被封,那是我最后的底牌……你就可以去变现……”
红红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
她声音有点哑,“你为什么不交代给你自己的家人?你前妻,你孩子,或者你那个外甥?”
我笑了,笑得有点苦。
“前妻孩子在加拿大,回来估计更跑不了。就让他们享受生活吧,别掺和这些破事。”
我顿了顿,“我老家那个外甥,你是认识的,原来就在咱们公司。可他文化有限,能力有限,这种复杂的事情他处理不了。”
我看着红红:“每个人的财富,要和他的能力匹配。否则,就是偶然得到的,也留不住。”
红红沉默了。
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挑逗:“你就不怕我私吞了?那可是一个亿的金条,不记名的,我拿着跑了,你也没辙。”
我也笑了:“你要是跑了,那就是我的命,我看人不准呗。”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综合来看,你是最合适的。”
红红眼眶红了。
“嗯。”我点头,“我如果十天之内出不来,你就安排律师和我见面,走一步看一步。”
红红重重点头:“好。“先找那位北京大律师?”
”对,你去请最好的律师,就找那个政法大学的周教授。职业的事,找职业的人来干。”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早餐区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嘈杂声变大。
服务员推着餐车来回穿梭,收走空盘,补充食物。
“顶峰,”红红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你一定要小心……别硬扛,该认的认,不该认的打死也别认。留得青山在……”
我拍拍她的手:“放心,我心里有数。”
……
我们起身告别。
红红缓缓上前,紧紧抱住我。
这个拥抱很用力,持续了好几秒。
她在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我在外面等你,不管多久。”
我也用力回抱了她一下。
红红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电梯间。
这一幕,被远处走廊转角、拿着手机假装拍照的李丹,看了个正着。
……
我十点钟才回房间。
刷卡进门时,李丹正站在窗前,背对着我。
她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她没回头,声音有点抖,“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你是不是觉得特有意思?”
我关上门,走到她身后。
“李丹。”我叫她。
她不回头。
我直接按着她肩膀,按在沙发上坐下。
我自己坐对面。
“看着我。”我语气严肃。
李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但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刚才那个人,红红,是我叫来的。”我说得直接。
李丹笑了,“我知道你不缺女人,我也没有资格管你……你何必叫来跟我示威呢?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没奢望过什么,你就好好让我做个梦不行吗?”
她的控诉让我心里一软。
可能我安排得欠妥,但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李丹,”我打断她,“我惹上大麻烦了。明天,我可能就进去了。”
她愣住了。
“刚才红红带来的消息,跟我合伙的那个张总,已经进去了,我可能也跑不掉。”
我简单说明了恒科危机和自己可能面临的指控。
李丹的眼睛慢慢睁大。
然后,眼泪涌出来。
“是不是……是不是……我害的?”
她声音发颤,“我就知道,我是扫帚星,谁跟我在一起都没好下场……武磊是,王铁成是,钱教授也是……现在轮到你了……”
她陷入强烈的自我否定和恐惧,哭得浑身发抖。
“我们分开!现在就分!”
她突然站起来,胡乱擦脸,“你把我赶走,离我远远的,霉运就找不到你了!……不对,你出国,现在就走!”
我抓住她的手腕:“李丹,你听我说。这事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造的孽。”
她挣扎,但我抓得很紧。
“我可能马上要一无所有,甚至失去自由。”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在我最难的时候,我能信任你吗?”
李丹停止了哭泣。
她看着我,眼神从恐慌、自责,慢慢沉淀。
沉淀成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
“刘顶峰。”她叫我的全名。
“我听你的,你现在要我死,我就从这窗户跳下去。”
她说得平静,却字字掷地有声,带着江湖儿女般的义气和决绝。
我松开她的手。
走到衣柜前,打开,拿出那个黑色旅行袋。
拉开拉链,里面是捆扎整齐的五十万现金,红色的钞票,一捆捆,沉甸甸的。
“这钱你拿着。”
我把袋子递给她,“万一我出事,你去给孩子们买点东西,就说我给他们的。”
李丹接过袋子,手有点抖。
“还有,”我继续说,“明天,我会想办法转一笔钱到你名下——一个亿。”
李丹猛地抬头。
“不是给你的。”
我解释,“先存到你那里。但我的账户很可能被冻结……如果能转出来,这笔钱就是我将来翻盘的希望。如果失败……”
我顿了顿:“就当我们一起做了一个梦。”
李丹眼泪又涌出来:“还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
我试图抱抱她,给她安慰。
但她像触电一样躲开,抱着枕头缩到床的另一边。
“不行。”她摇头,眼神里有痛苦,也有决绝。
“从现在起,到你平安回来之前,我们不能……那样。我要给你积福,不能耗你的精气,也不能再给你添一点霉运。”
“我……我脏。”她低下头,声音哽咽。
“跟我做那种事,会耗你的阳气,损你的运气。我要给你积福,不能再害你了。”
这种带着民间迷信色彩的、却无比真挚的关怀,让我既好笑又感动。
她把性瘾的生理需求,扭曲解释为会“吸取男人好运”的邪祟。
这种荒诞却又无比真诚的“迷信”和“牺牲”,让我心中感动莫名。
我没再强求,“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