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顶峰……”她声音沙哑,“你他妈……不是人……”
……
我点了支烟,坐在床边。
她爬过来,靠在我腿上。
我没说话。
“主持费我不要了。”她抬头看我,“这就当报酬。以后,多来‘照顾’潘姐。”
我笑了。
“好。”
她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很安静。
套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染着地毯。
我靠在床头,手里夹着根烟,没点。
尼古丁这种东西,我现在不太需要了。
练功到一定境界,身体自己就能调节多巴胺和内啡肽,比抽烟喝酒管用。
但手里得有东西。
一根烟,一杯酒,或者一部手机。
手机震了。
屏幕亮起,白晓洁的微信头像跳出来——她穿着警服的自拍,笑得有点拘谨,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我看到直播了。很成功。舅舅回去后很高兴,给我打了电话,夸了你好久。”
我嘴角扯了扯。
回:“那你高兴吗?”
“高兴。”
“只是高兴?”
那边停顿了几秒。
“还有……想你。那我明天晚上我去找你啊。”
我笑了。
回:“好。”
对话结束。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转头看向床的另一侧。
省台一姐潘雪莲侧躺着,背对着我,光滑的肩膀露在被子外面,头发散在枕头上,睡得正沉。
她今天累坏了。
第二天,狮子酒吧重新正式开业的那个晚上,空气里飘着的不是香水味,不是酒精味。
是钱的味道。
新鲜,浓郁,带着欲望的腥甜。
我站在二楼专属包间的单向玻璃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缓缓旋转。
楼下,是另一个世界。
人。
到处都是人。
门口的红毯从酒吧大门一直铺到路边,五十米。姑娘们穿着能勒断肋骨的礼服裙,露着背,露着腿,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初冬的寒风里冻得嘴唇发紫,也不肯披外套——拍照要紧,朋友圈要紧。
肌肉猛男服务生穿着定制的黑色侍者服,布料薄得像第二层皮肤,胸肌腹肌的轮廓一清二楚。
他们托着托盘,在人群里穿梭,笑容标准,眼神却锐利——陈峰训练了他们半个月,不是礼仪,是安保。
每过一个卡座,都能听见女客压抑的尖叫和手机拍照的咔嚓声。
“啊——你看他的手臂线条!”
“快拍快拍!我要发抖音!”
“小哥哥能合个影吗?”
红红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冷静,清晰:“刘总,七点整,入场人数破五百了。会员充值台排到门口,预估首日储值金额破两百万。”
“嗯。”我回。
声音里没什么波澜。
视线扫过全场。
红红在一楼吧台旁,左手拿着对讲机,右耳挂着蓝牙耳机,面前摊着平板电脑。
她今天穿了身酒红色丝绒西装,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
一晚上嘴没停过,指挥服务员,协调后厨,对接演艺团队。
但她很稳。
像交响乐的指挥,每个指令都清晰,每个动作都从容。
这就是红红,经历过恒科地产那种修罗场,眼前这种场面,对她来说就是小儿科。
晓施在T台后台,帮几个美女股东整理礼服裙摆。
她今天穿了身藏蓝色西装套裙,白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
二十二岁,站在一群三十多岁的女老板中间,气场居然不输。
“芳姐,你项链歪了。”
“王总,口红补一下,要上台了。”
声音清脆,条理分明。
才接手运营一个月,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李丹的女儿,有这份天赋,也有这份狠劲。
陈峰的人隐在人群里。
二十个安保队员,穿得跟客人没区别——衬衫,西裤,休闲鞋。
但眼神不一样。锐利,警惕,视线始终在关键位置扫视:出入口,吧台,楼梯间,洗手间走廊。
像猎豹在观察领地。
一切都在掌控中。
我放下威士忌,拿起手机,点开那个新装的小程序——“狮子玫瑰”。
黑色背景,一朵金色玫瑰在屏幕中央缓缓旋转,花瓣上有细密的纹路,像真的。
这是晓妃和赵刚的杰作。
那个理工女和黑客的组合,效率高得吓人。
从我说“需要一个小程序,能匿名聊天,能送虚拟礼物,能促成线下互动”,到第一版上线,只用了一周。
现在迭代到第三版了。
界面简洁,操作流畅,最重要的是——隐私保护做得极好。
匿名是真匿名,连后台都看不到真实信息,只有加密代码。
我滑动屏幕,调出实时热力图。
一楼平面图显示在屏幕上,每个卡座都是一个色块。
颜色越深,人越多,消费越高。
我的目光停在C08。
色块是深红色。
陈红。
市电视台一姐,洛城本土明星,今晚带了三个姐妹来,坐在一楼最好的位置。
正对T台,斜对舞台,视野绝佳。
她穿了件宝蓝色丝绒长裙,深V开到胸口,但不过分,反而显得优雅。
头发盘成法式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子。
手腕上戴了条钻石手链,灯光一照,闪闪发光。
此刻正笑着跟姐妹碰杯。
我点开C08的匿名资料。
昵称:“红玫瑰”。
简介:“喜欢香槟,讨厌虚伪。相信一见钟情,也相信日久生情。”
兴趣标签:红酒、爵士乐、旅行、瑜伽。
有意思。
我在礼物栏里选了“巴黎之花美好时光香槟”,单价2888,附加留言:“致真诚的人。另,宝蓝色很适合你。”
发送。
一分钟后,我看见服务员托着冰桶和香槟走到C08。
金色瓶身,白色标签,在灯光下耀眼。
陈红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服务员。
服务员微笑,指向二楼——我的方向。
陈红的目光穿过晃动的人群。
笑了。
不是那种职业假笑,是真笑。
她端起服务员倒好的香槟,冲二楼举杯。
我拿起威士忌,隔空回敬。
一饮而尽。
她也是。
放下杯子时,她拿起手机,低头打字。
我的手机震了。
“狮子玫瑰”后台,匿名消息:“谢了,刘总。改天单独喝?”
我回:“随时。我办公室有更好的酒。”
“期待。”
手机又震了一下。
小程序后台数据显示:今晚已促成93对匿名聊天,48对交换联系方式,虚拟礼物销售额破五万。
成了。
这玩意儿,要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