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愣:“出家?”
“嗯。”她苦笑,“去尼姑庵。我想着,既然我害男人,那就离男人远远的。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可是晓施不答应。”她说,“那丫头说,妈你要是出家,我就把你绑回来。她说,凭什么?凭什么你要为那些男人的死负责?”
她看着我。
“晓施说得对。”我说,“那些事,不是你的错。”
“是吗?”她眼神迷茫,“可是每个人都这么说。我妈说,邻居说,亲戚说...连我自己都信了。”
“我发育得早。”李丹说,“十岁就来月事了。我妈吓坏了,她说这么早来月事的女孩,不好啊。”
她苦笑。
“我给你说过,我从小欲望就强,十三岁那年夏天……”
“那个叔叔被判了流氓罪,枪毙了。”
“我爸打了我一巴掌,说我是狐狸精,我妈哭了三天,说我这辈子完了。”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和别的女孩不一样。我的身体......是祸害。”
我握紧她的手。
“后来上大学,遇见武磊,爱我爱的发疯。结果结婚第二年,吐血死在我肚皮上,他给我留下了老大女儿。”
“最悲催的是王铁成,他是个好人,我初中同学,苦苦等了我十几年,也不嫌我的名声烂......为了我不被欺负,最后杀了人,自己也被枪毙了。”
“后来那个人面兽心的钱教授,最后也被赵建设个王八蛋给害了...”
她看着我,泪流满面:
“每个爱我的男人,都不得善终。我开始信了,我就是克夫命。我就是个祸害。”
我擦掉她的眼泪。
“你不是。”我说。
“我是。”她固执地说,“直到遇见你。”
“你来洛城,我们见面的时候。”李丹说,“我想着,你也不过是想满足校园时代的梦想。毕竟当年喜欢我的人那么多,你也是其中一个。”
她笑了。
“可是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问。
“你坦荡,通透,还有一点和我一样,对床上的事情百无禁忌。”
“有吗?”我笑了笑。
“我当时想,这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能降住我的人。”
她靠在我肩上。
“后来还是你说的,你是青龙至阳之体,我俩天生一对,相生相克。”
“所以你不怕我?”我问。
“怕。”她老实说,“但更怕失去你。”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顶峰,你知道我最感动的是什么吗?”
“什么?”
“你从来不觉得我脏。”她说,“你听我说那些过去,没有嫌弃,没有看不起。你就那么听着,然后抱紧我。”
我笑了。
“为什么要嫌弃?”我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
“可是我的过去...”
“你的过去怎么了?”我打断她,“你杀人了?放火了?骗财骗色了?”
她愣住。
“没有。”
“那就是了。”我说,“你每次都是真心,没骗过人,没害过人。比起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干净一万倍。”
她怔怔地看着我。
然后哭了。
不是小声啜泣,是放声大哭。
把这么多年压抑的委屈、恐惧、自责,全哭了出来。
我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窗外,雪还在下。
等她哭够了,我才开口。
“丹丹,你知道我在监狱里最想什么吗?”
她摇头。
“想自由。”我说,“还有女人。”
她笑了:“实话。”
“当然是实话。”我也笑了,“去过监狱才知道自由有多重要,才知道生活的美好。才知道不离不弃有多珍贵。”
“你在里面...苦吗?”她轻声问。
“苦。”我说,“但更苦的是心。”
李丹握紧我的手。
“出狱后回老家。”我继续说,“村里人当面叫我‘刘总’,背后说‘贪污犯回来了’。”
我笑了。
“丹丹,人这辈子,得自己看得起自己。别人怎么看,屁都不是。”
她点头。
“所以。”我说,“我不在乎名声,不在乎别人说我跟你这样的女人在一起。”
“为什么?”她问。
“因为传统道德是保护普通人的,也是约束普通人的。”
我说,“马云要能娶一万个老婆,世上就多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光棍。这么多血气方刚的汉子没处发泄,社会不乱套?”
她愣住。
然后大笑。
“你这话......真是歪理。”
“但有没有道理?”我问。
她想了想,点头。
“有。”
“所以啊。”我说,“我不是圣人。我就三条原则:第一,对今天的生活保持热爱;第二,对他人保持基本的善意;第三......”
她接话:“第三,追求漂亮姑娘。”
我们相视大笑。
李丹笑出了眼泪。
她倒酒,手抖了一下,酒洒出来一些。
我用手指蘸了洒在桌上的酒,抹在她唇上。
她愣了一下。
然后伸出舌头,舔掉。
眼神妩媚。
烛光下,她的嘴唇湿润,闪着光。
我低头,吻了一下。
这个吻带着酒气,带着泪水的咸,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李丹靠在我怀里,沉默了半天才开口,“晓施那丫头,最近怎么样?”
“很好。”我说,“酒吧管得井井有条。昨天跟我视频,穿西装打领带,像女总裁。”
李丹笑了:“她以前就是个傻大个,体育生,脑子简单。”
“她有天分。”我说,“有大局观,敢于担责。这是做管理的大才。”
“真的?”
“真的。”
我点头,“而且不止她。还有晓妃。”
提到晓妃,李丹最激动。
“老三最没存在感!”她说,“从小跟她爷爷奶奶在厂区长大,戴个眼镜,闷葫芦。我还担心她嫁不出去。”
我笑了。
“你错了。”我说,“‘狮子玫瑰’交友小程序就是她做的,现在日活十万,现在正在开发APP,我看了架构,比市面上90%的社交软件都强。”
李丹愣住。
“真的?”
“真的。”我给她看后台数据,“你看,用户增长曲线,一直在上涨。留存率35%,付费转化率8%。这数据在社交领域,已经是顶级了。”
李丹看不懂数字,但她看得懂图表。
那根线,一直往上走。
“这APP的价值,可能超过酒吧十倍、百倍。”
我说,“晓妃是技术天才,只是不善表达。”
李丹哭了。
这次是喜极而泣。
“我家老三...这么有出息?”
我擦掉她的眼泪:“年后成立科技公司,让晓妃当CTO,给她和晓施10%的股份。上市那天,你女儿就是亿万富豪。”
“晓施也有?”
“都有。”
李丹怔怔地看着我。
“你...你为她们做了这么多?”
我摇头。
“不是我做了这么多。”我说,“是她们本来就有光。我只是把灯打开了。”
她扑进我怀里。
“谢谢你...顶峰,谢谢你...”
“别谢我。”我拍拍她的背,“还有晓君呢。”
提到晓君,李丹叹了口气。
“那丫头...”她摇头。
“吃我的奶长大的,最没出息。我真怕她走我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