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那么抱着，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睡吧。”她轻声说。
“嗯。” 她转过身，窝进我怀里，像一只吃饱的猫。
窗外有风吹过，划过树枝像拙略的口哨。
我闭上眼睛，抱着她，很快又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身边的位置空了，被子还是温的。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切菜声，水流声，锅碗碰撞的轻响。
混着隐约的香味，飘满整个房间。
我躺在床上，听着那些声音，忽然有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家的感觉。
这些年东奔西跑，酒店住得比家里多。
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再好，也抵不过厨房里有人为你忙碌的烟火气。
我躺了一会儿，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想起李丹跟我说的那些事。
她是我的大学同学。
我们那届的校花，也是我的梦中情人。
但大学四年，我跟她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校花是属于那些胆大妄为的人，而我，只有看的份。
直到去年重逢，我才知道她那些年经历了什么。
十三岁那年，她经历了人生的第一次黑暗。
那个年代，
出这种事是要命的。
李丹父亲报了警。
那时候正赶上严打，那个邻居直接被判了死刑，枪毙了。
李丹的母亲受不了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第二年得了癌症，走了。
这是李丹心里最大的痛。
她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时候不懂事。
害了那个邻居，也害了自己的妈。
但坏名声已经传开了。
李丹的父亲拼了命保护她，像防贼一样防着所有靠近她的男人。
可她到了大学，还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辅导员、保安、学生会主席——她和很多人有过关系。
不是为了爱，是为了释放那股压抑太久的欲望。
最后，她和百米冠军武磊在一起了。
武磊人高马大，是机械系的学长，还是百米冠军，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他离不开李丹的身体，李丹也离不开他的体力。
还没毕业，李丹就怀了孕，毕业后顺理成章的嫁给了武磊。
很快生下了老大——武晓施。
但武磊再强壮，也扛不住李丹。
长期高强度的房事，让他越来越虚弱。
他开始瞎吃药，吃那些江湖郎中推荐的“壮阳药”。
最后在一次激烈的房事中，他一口血喷出来，死在了李丹的肚皮上。
武磊死后没多久，李丹的初中同学王铁成来找她。
王铁成从小喜欢李丹，暗恋她好多年了，不在乎她的过去。
他说，你身上的那股劲儿，我不怕流言蜚语，我能扛。
他们结了婚。李丹就嫁给了这个老实人。
那两年，是李丹过得最安稳的日子。
她又生了一对双胞胎——王晓君和王晓妃。
可安稳的日子没过多久，又出事了。
李丹在单位，新来的处长总是色眯眯地看她。
她两个孩子小，经常请假照顾孩子，处长就趁机处处刁难。
李丹心一横，接受了处长的骚扰。
定期给处长“服务”，换一份安稳的工作。
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
处长老婆有一天突然闯进办公室，当场抓住了他们。
闹大了。
处长被撸，李丹受了处分。
单位里传得沸沸扬扬，“破鞋”“荡妇”的标签，又贴回她身上。
李丹不在乎。
可是王铁成在乎。
这个老实人，终于崩溃了。
他把一切都怪在那个处长身上。
有一天，他在菜市场堵住了处长和他老婆，当着几十个人的面，用菜刀把他们砍死了。
王铁成被判了死刑。
很快，枪毙了。
李丹彻底抑郁了。
她觉得自己是扫帚星，是克夫命，是害人精。
谁跟她在一起，谁就不得好死。
老大送到了山东临沂，武磊的父母给带着。
老三送到了王铁成的父母那里。
她一个人拉扯着老二晓君，不敢再靠近任何男人。
周末没事，她去公园跳舞散心。
在那里，她遇到了父亲的中学同学——艺术学院的钱教授。
钱教授是舞蹈老师，五十多岁，风度翩翩。
他像父亲一样关心她，开导她，带她走出抑郁。
钱教授人老心不老，是个情场上的高手。
李丹没经住诱惑，又和钱教授在一起了。
结果没多久，钱教授车祸去世。
只给李丹留下了一个遗腹子——钱晓婵。
从此以后，李丹彻底对自己绝望了。
她说，她自己也瞧不起自己。
可是她控制不住，理智输给肉欲，
每次都是。
直到遇见我。
我是青龙体质，加上师父传的合修秘本。
和她在一起，不仅没有损耗，还能互相增益。
她说，我是第一个在床上把她干服的男人。
加上去年我被纪委关进看守所，她四处奔走，最后在师父的帮助下把我捞了出来。
她是床上的荡妇，也是我的天使。
是淫娃，也是恩人。
“醒啦？” 李丹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回来。
她站在门口，系着围裙，手里还沾着面粉。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镀上一层金边。
“起来洗洗吃饭吧。”她笑着说，“我包了你爱吃的大包子。”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却依然能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李丹。”我开口。
“嗯？”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好？”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行了行了，别酸了。”
她走过来，拽我起床，“赶紧的，包子凉了不好吃。”
我笑着爬起来，去洗漱。
卫生间里，我的衣服已经洗好晾上了。
旁边还放着一套干净的内衣，叠得整整齐齐。
我拿起那套内衣，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