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机,我抬起头,扫了一眼台下。
表演结束后,人群还没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刚才的表演。
阿BEN和强哥站在一起,两个人都在看手机,估计是在看自己拍的视频。
阿BEN一边看一边说:“这个绝了,一定要让她们来广州。”
强哥在旁边接话:“广州排后面,先去重庆。”
苏姐和几个杭州来的老板在聊天,她看见我看过来,举了举酒杯,笑了笑。
华子蹲在角落里,手机架在三脚架上,正在直播。
他对着镜头说:“家人们,刚才的表演看到了吗?四姐妹!绝对是今年夜店圈最大的发现!”
老韩嗓门最大,站在人群中间,跟几个东北老乡吹牛:“你们刚才看见没?那个走T台的姑娘,那腿,那气场,绝了!”
大B哥和几个网红在合影,看见我看过来,冲我点了点头。
我往四姐妹那边走。
经过人群时,感觉到一道目光。
回头一看,是苏晴。
她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她看见我看过来,微微一笑,举起酒杯。
我也举了举杯。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刘总,”她说,“晓施姐她们,真的太棒了。”
我笑了笑:“谢谢。”
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你在台上说的那些,我信了。但现在看,你说的只是一部分。”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往前凑了凑,离我很近。
“刘总,你藏得够深的。”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调皮,有一点欣赏,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然后她转身走了,裙摆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这个女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走到四姐妹那边。
她们被一群人围着,有人在合影,有人在加微信,有人在问东问西。
晓君晓妃笑得灿烂,应付得很自然。
晓婵有点害羞,但也在努力配合。
晓施站在最边上,表情淡淡,但一直在观察着周围。
看见我过来,她们都松了一口气。
“刘总!”晓君跑过来,拉着我的胳膊,“刚才我们跳得怎么样?”
我笑了:“很好。”
晓妃也过来:“真的吗?”
“真的。”我说,“超出预期。”
晓婵站在后面,脸红红的,但眼睛亮亮的。
晓施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人群还在围着,闪光灯还在闪。
晚宴开始。
喝的是香槟,水晶杯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菜是西式的,一道一道端上来,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分量少得可怜。
晚宴就是这样——好看,但吃不饱。
这就是所谓的“漂亮饭。”
第一道是烟熏三文鱼配鱼子酱。
三文鱼切成薄片,卷成玫瑰花的形状,鱼子酱点缀在上面,像清晨的露珠。
旁边配了一小撮芝麻菜,淋着橄榄油。
第二道是慢煮和牛,巴掌大一块,切面是漂亮的粉红色,配着黑松露酱和手指胡萝卜。
刀叉切下去,肉汁渗出来,香气四溢。
第三道是白芦笋汤,装在浅口的白瓷盘里,汤面上用奶油画了一个圈,撒着几片炸过的帕尔马火腿碎。
甜品是巧克力熔岩蛋糕配香草冰淇淋,蛋糕切开,热乎乎的巧克力浆流出来,和冰凉的冰淇淋混在一起。
漂亮,精致。
这饭美女发朋友圈最好使——吃的是排场,不是饱。
余远奇站在主桌旁,端着酒杯致辞。
他换了一套深灰色西装,精神抖擞,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笑容。
“感谢各位今晚的光临!”他的声音洪亮,在宴会厅里回荡,“成都远奇娱乐和狮子玫瑰的合作,今天终于落地,开心!”
他举了举杯,台下掌声响起。
“多余的话我不说了,都在酒里!”他一饮而尽,“大家吃好喝好,今晚不醉不归!”
掌声和欢呼声混成一片。
我站在他旁边,等他喝完,也举了举杯,笑着说了一句:“听余总的,不醉不归。”
然后坐下。
今晚他是主角,我不想喧宾夺主。
余远奇开始敬酒。
他端着酒杯,一桌一桌走,来者不拒。
白酒一杯接一杯,面不改色。
广州阿BEN那桌,他干了三杯;
重庆强哥那桌,又干了三杯;
杭州苏姐那桌,红酒换白酒,照干不误。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夜店圈的老炮,都是喝酒如喝水。
这是多年征战练出来的本事,也是拿命换来的本事。
年轻时候能喝,是资本;年纪大了还能喝,是负担。
余远奇五十出头了,这么个喝法,能扛住?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年轻时候拿命换钱,年纪大了拿钱换命。
换得过来还好,换不过来,人就没了。
余远奇聪明,他知道这个道理。
所以他急着转型,急着上岸,急着让自己从酒桌上解脱出来。
他今天这么喝,是因为开心。
但明天呢?后天呢?
转型,真是迫在眉睫。
余远奇敬完一圈,回到主桌。
他脸上有点红,但眼神清醒得很。
他坐下来,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刘总,今天这帮老炮,都动心了。”
我笑了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