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去了李丹家。
推开门的时候，厨房里飘出一股熟悉的味道——韭菜鸡蛋的香气，混着面皮的麦香，从那个小小的厨房里涌出来，填满了整个屋子。
我说来这里只要提前打了电话，就必然给我现包饺子。
人的口味都是小时候养成的，作为一个北方人那必然是“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
李丹正站在案板前，手里拿着一根擀面杖，一下一下地擀着饺子皮。
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围裙的带子系在肚子上面，勒出一道弧线。
案板上撒着一层薄薄的面粉，擀好的饺子皮摞成一摞，旁边是一盆调好的馅料。
“来了？”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洗手，一会儿就能吃。”
“你挺个大肚子就别折腾了。”我换鞋走进去，“叫个外卖不行吗？”
“外卖哪有家里的好吃。”
她继续擀皮，动作娴熟，“我可没有那么娇气。前一阵还有点恶心，最近啥事都没有了。你就放心吧，我的命硬着呢，啥也难不倒我。”
我洗了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的皮肤白里透红，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怀孕让她整个人都柔和了，像一幅水墨画，淡雅，安静。
她的手指沾着面粉，在案板上灵活地翻动，擀面杖在手掌下滚动，发出轻轻的声响。
刚刚还在办公室琢磨那个像幽灵一样的恐吓信，但这个屋子里，有一个女人在等我。
那些黑暗，好像被这扇门挡在了外面。
“你看我干嘛？”她头也不抬。
“看你好看。”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也有不好意思。“都胖成这样了，还好看。”
“胖了好看。”
她瞪了我一眼，把擀好的饺子皮摞好，转身去包饺子。
她拿起一张皮，舀了一勺馅，对折，捏边，动作一气呵成。
饺子在她手里像变魔术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排在案板上，整整齐齐，像一排小元宝。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她把饺子下进去，用勺子轻轻推了推，蒸汽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她背对着我，声音很轻，“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骗人。”
她转过身，盯着我看，“眼神就不对，肯定有事。”
我沉默了一会儿，确实有心事，但我不能告诉她。
她是孕妇，不能受刺激。
再说就是说了也没有任何改观。
“真没事。就是最近忙，累。”
她没再问，转过身去捞饺子。
饺子盛出来，装盘，端到餐桌上。
一碟醋，一碟蒜泥，一碟辣椒油，简简单单。
我夹了一个，咬一口。
韭菜的香味混着鸡蛋的绵软，在嘴里散开，“好吃。”
她坐在我对面，托着腮看我吃，嘴角带着笑。
“慢点吃，别烫着。”
我吃了一个又一个，琢磨着怎么给她开口。
一直到碗里的饺子见了底，我放下筷子，长出一口气。
“吃饱了？”
“吃饱了。”
她站起来收拾碗筷，我拦住她。
“我来。”
“你会洗吗？”
“洗个碗还不会？”
“会洗我也舍不得你洗。”
她笑了，我帮着她一边收拾好碗筷，送到了厨房。
她站在水池前洗碗。
水龙头哗哗地响，洗洁精的泡沫在手指间滑过。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你要不住到我们基地的宿舍去吧。”
她愣了一下：“宿舍？”
“对。员工宿舍，条件挺好的，你不是也去过吗？”
李丹接着开始刷碗，没有接我的话。
“我也准备明天搬过去，不住酒店了。那里食堂一天三顿饭，你不用自己做了，多省事。”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疑惑。
“你怎么不住酒店了？不是一直住得好好的吗？”
“省钱嘛。”
我笑了笑，尽量让语气轻松，“现在赚钱多难啊。五星级酒店包房也不便宜，省一点是一点。再说现在还要投资矿产公司，到处都要用钱。”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刘顶峰，你骗人，你什么时候在乎过这点钱？”
她擦擦手，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你要是不想说，我就不问了。但你记住，有啥事你都可以跟我说，别一个人扛。”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软，很暖，“我知道。”
“宿舍我就不去了。”
她抽回手，转身走进客厅，“我这个人，自由惯了。现在挺个大肚子，在你们单位乱晃，对你也不好。晓施在你们酒吧好歹是领导，我去算怎么回事？对晓施也不好，帮不上啥忙，去了还添乱。”
“没人会说什么。”
“不是别人说的问题。”
她坐在沙发上，拿起靠枕抱在怀里，“是我自己觉得别扭。名不正言不顺的，我去了算啥？”
我在她旁边坐下。
“你愿意去宿舍就去，想吃饺子了，回来我给你包。”
她靠在我肩上，“我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去。”
我伸手，揽住她的肩。
她的身体很软，很热，带着孕妇特有的那种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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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她关了电视，拉了窗帘。
“不早了，睡吧。”
她先上了床，侧躺着，手放在肚子上。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她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我也换了睡衣，躺在她旁边。
她转过身，面对着我，手搭在我胸口。
“顶峰。”
“嗯？”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沉默了几秒。
“没有。”
她没再问，手往下滑，伸进我的衣服里，摸着我的胸口。
“不管是什么，”她轻声说，“都会过去的。”
我伸手，把她揽过来。
肚子隔着薄薄的睡衣顶着我，像一轮满月。
我低头，吻她的额头。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
“你瘦了。”她说。
“你胖了。”
她笑了，伸手打了我一下。“讨厌。”
我吻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很软，很热。
她回应着，手攀上我的脖子，指尖插进我的头发里。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
我解开她的睡衣扣子，一颗，两颗。
月光照在她的皮肤上，白得发光。
“顶峰……”
她轻声叫我，声音里带着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