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然笑了半天才停下来，看着我欲言又止。
“那您先试一下，我帮您熨烫。”
她把衣服挂在衣架上，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型挂烫机，接上电，开始熨烫。
蒸汽升起来，在灯光下袅袅飘散。
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每一个褶皱都不放过。
“刘总，您真的不化妆吗？”
她一边熨一边问，“红红姐说了，您至少要打个粉底。”
“我还需要吗？”
“还是画一下的好，酒吧的灯光如果连个粉底也不打，拍出来的脸色暗黄，不好看。”
“打个底可以，浓妆艳抹就算了。”
衣服熨好了，她拎起来抖了抖，走到我面前。
“刘总，抬手。”
我站起来，张开双臂。
她把衣服套在我身上，帮我整理领口、系带子。
她离我很近，近得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这衣服是不是有点大？”我低头看了看。
“不大，刚刚好，这样看起来才飘逸。”
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然后走过来，弯腰整理我的衣摆。
蹲在我面前，手指捏着衣摆的边缘，轻轻拉平。
“好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退后两步，双手抱胸，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行了，完美。”
她从箱子里拿出一瓶粉底液，挤了一点在手背上，用指腹在我脸上轻轻拍开。
动作很轻，像在抚摸。
她的脸离我很近，近得能看见她瞳孔里的自己。
“闭眼。”
我闭上眼睛。
她的手指从我的额头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脸颊，从脸颊滑到下巴。
“好了。睁眼。”
我睁开眼睛。她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了看，点了点头。
“可以了。刘总，您今晚一定是全场最帅的。”
“你下午说过了。”
“下午是下午，晚上是晚上。”
她笑了，那笑容很短，一闪而过，但很好看。
她收拾好东西，拎起箱子。
“刘总，我先下楼看看换装怎么样了，一会楼下见。”
“好。”
她拉开门，像一个忙碌的小蜜蜂一样飘了出去。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天青色的直裰，简洁利落，不张扬，但很精神。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打了薄薄的一层粉底，看着年轻了几岁。
腰间系着一条深蓝色的腰带，垂下来一个穗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下楼，我也该下去先看看了。
进入酒吧的那一刻，我一下愣住了。
狮子玫瑰酒吧，变成了一个花花世界。
天花板上垂下来无数盏纸灯，粉的、红的、青的、紫的，像漫天星星。
墙上挂着各种鲜花，一朵一朵，簇拥在一起，像一片盛开的花海。
每张桌子上都铺着纯白色的桌布，上面摆着盛开的花篮。
玫瑰、百合、满天星，红的、白的、粉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姑娘们已经换上了唐装。
红的、粉的、青的、紫的、蓝的、绿的，各色各样的襦裙，裙摆拖在地上，走起路来像云朵飘动。
她们三五成群，在酒吧里穿梭，摆着各种姿势，拍照。
手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
有人在自拍，有人在合影，有人在拍花，有人在拍酒。
笑声、叫声、喊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谱子的歌。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有些恍惚。
这哪里是酒吧？
这分明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地方。
“刘总！”
红红从人群里走出来。她换了一套大红色的皇后装，裙摆上绣着金色的凤凰，头发盘起来，插着一支金步摇，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她站在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您这套衣服选得好。天青色，低调，有心，我这个太繁复了。”
“你不是让我穿帝王装吗？”
“那是小然的主意，不是我的。”
她笑了，“我说您肯定不会穿，她不信。现在信了吧？”
我没说话。
她挽着我的胳膊，往里走。
“来，我带您转转。”
服务生们在人群中穿梭。
他们穿着纱织的上装，薄薄的，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肌肉线条。
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的，身高一米八五以上，肩宽腰窄，胸肌隆起，胳膊上的肌肉像铁疙瘩。
纱织的上装欲盖弥彰，越是遮遮掩掩，越是诱人。
要想美女多，先得有帅哥。
我这个用185肌肉帅哥做服务员得创意是我们成功的一个小心思。
现在好多洛城的健身房都没有我这里帅哥多。
几个姑娘端着酒杯，跟在一个服务生后面，小声说着什么，笑得花枝乱颤。
那服务生也不恼，微微欠身，给她们倒酒，动作绅士，笑容得体。
“刘总，您看那边。”红红指了指角落。
几个大姐姐模样的女人，四十来岁，穿着华丽的唐装，围着一个服务生拍照。
服务生半蹲着，配合她们摆姿势，其中一个姐姐伸手摸了摸他的腹肌，脸腾地红了，旁边的姐妹笑得前仰后合。
“还没开场，荷尔蒙就拉满了。”红红笑着说。
“这就是效果。”我看着那些姑娘，那些服务生，那些花，那些灯，“来咱们这，情绪价值就得给够。”
红红也拉着我拍了一张。
她今天的装扮是皇后，裙摆上绣着金色的凤凰，头戴凤冠，珠翠环绕，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她站在我旁边，挽着我的胳膊，歪着头，笑得很开心。
我穿着天青色的书生装，她穿着大红色的皇后装，一青一红，站在一起。
她不会是让我穿帝王装然后磕CP吧？
我宁愿相信是李小然的安排。
突出我这个董事长和CEO的主场身份。
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一个挥斥方遒，一个运筹帷幄。
我摇摇头，不去想这些。
时间差不多了，酒吧圈的一群人都进来了。
投资圈的人也来了。
大家都换了衣服。
谭明轩换了一身明黄色的圆领袍，腰间系着玉带，头戴幞头，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
他站在人群中，摇着扇子，笑眯眯的，活脱脱一个大唐的帝王。
昨晚他已经过了一把皇上瘾，今天又穿上了帝王装，看来瘾还没过够。
余远奇则换了一套包公装，黑色的官袍，胸口绣着白月牙，头上戴着乌纱帽，脸涂得黑黑的，额头画着一弯新月。
他站在门口，双手叉腰，大喊一声“升堂——”
声音洪亮，震得天花板的纸灯都晃了几下。
他的几个酒吧圈的兄弟都换上了王朝马汉的衙役装，拿着纸做的杀威棒，站在他两边，一个个憋着笑，配合他演戏。
十三姨今天没有穿武皇装，而是来了一套秦香莲的戏装。
十三姨一向强势，昨晚还是女皇装，今天这么大的场合竟然配合余远奇，来了一套惨兮兮的秦香莲的装扮。
这种变化是很微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