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施的妆已经卸了,素净的一张脸,皮肤白得发光。
换了一套宽松的睡衣,棉质的,粉色底上印着小草莓,看着像高中生穿的。
头发湿漉漉的披着,显然是刚洗过。
她手里拿着手机,晃了晃:“我点了外卖,烧烤,还有酒。”
我笑了:“还喝?”
她看着我,难得露出撒娇的神态:“今天高兴嘛,就想喝。”
那语气软软的,和平常干练的运营总监判若两人。
配上那身小草莓睡衣,竟有几分少女的娇憨。
晓施少见的撒娇,给她平添了几分妩媚。
“行。”我点点头,“喝。”
等外卖的时候,她们开始洗脸、卸妆、换衣服。
客厅里人来人往,像女生宿舍。
晓君穿着印着小猪佩奇的睡衣从房间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贴着面膜,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
她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晓妃跟在她后面,穿着同款不同色的睡衣,脸上也贴着面膜。
两人往沙发上一倒,姿势都一模一样,像两只敷着面膜的树懒。
“姐,你看这张!”晓君举起手机。
晓妃凑过去看:“这张好!把我腿拍长了!”
“这张也不错,灯光刚好。”
“哎,这张我闭眼了,删掉删掉。”
两个人开始刷手机,看今天活动的照片。
一会儿说这张好,一会儿说那张妙,叽叽喳喳个不停。
晓婵她也在旁边坐下,凑过去看姐姐们的手机,偶尔插一句嘴。
“晓婵,这张你的!弹钢琴那张!”
晓婵脸微微一红:“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绝了好吗!”
三个女孩凑在一起,对着手机里的照片指指点点,笑声不断。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们,享受着这一轻松时刻。
女孩子对照片的迷恋,真是一种奇特的执念。
明明是同一个人,同一个场景,同一套衣服,她们能对着几十张照片翻来覆去看半天,选出最好的一张,然后修图、调色、发朋友圈。
发完之后,还要反复刷手机,看有多少点赞,多少评论。
这是一种什么心理?
照片对于女人,不只是记录,是造梦。
现实生活里,她们是普通的上班族、学生、打工妹。
要挤地铁,要加班,要面对老板的脸色,要忍受客户的刁难。
但照片里的那个她,可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可以是风情万种的御姐,可以是清纯可人的少女。
照片里的她,是理想中的自己。
那个自己,皮肤完美,身材完美,笑容完美。
没有黑眼圈,没有痘痘,没有生活的疲惫。
在那个瞬间,她可以短暂地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所以她们对照片那么认真。
那不是简单的虚荣,那是对理想自我的执着追求。
更何况,今天这样的场合。
在成都,在最顶级的夜店圈,几百号人,四姐妹是主角。
那些照片里,有红毯上的她们,有舞台上的她们,有和各地大佬合影的她们。
这些照片,是她们人生的高光时刻。
是她们以后可以反复看的——那天,我也曾站在舞台中央。
所以她们要选出最好的,最完美的,最能代表那一刻的。
理解万岁吧。
二十分钟后,外卖到了。
晓施去开门,拎回来两大袋烧烤,还有两瓶酒。
她把酒放在茶几上,我扫了一眼。
文君酒。
“还喝白的啊?文君酒。”我说。
晓施忙进忙出,把茶几收拾干净,摆上纸巾和一次性手套。
动作麻利,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
她看着我,“刘总,这酒怎么了?”
“文君酒。”我拿起瓶子看了看,“一曲凤求凰,千年文君酒。西汉时候,卓文君和司马相如私奔,跑到成都开酒铺,卖的就是这个。‘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晓君凑过来,脸上的面膜已经揭了,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您还懂这个?”
晓施点点头,拆开包装,拿起酒瓶端详了一下:“那就是说,女人喝这个爱情的酒——”
她顿了顿,学了一句四川话:“巴适得板~~”
尾音拖得长长的,有几分川妹子的味道。
晓君不服气,撇撇嘴:“就是私奔酒呗,还巴适得板。”
众人愣了一秒,然后笑成一团。
晓施笑得直不起腰,晓妃捂着嘴,晓婵也忍不住笑出声。
笑声里,多了一丝暧昧的味道。
烧烤摆了一桌。
羊肉串、牛肉串、烤鸡翅、烤茄子、烤韭菜、烤土豆片,满满当当。
辣椒面和孜然粉的香味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好香啊!”晓君深吸一口气,“饿死我了!”
四个女孩围坐在茶几旁,开始猛吃。
晓君一手拿着羊肉串,一手拿着烤鸡翅,左右开弓,吃得满嘴流油。
晓妃斯文一点,小口小口地吃,但速度快得很,一串接一串,根本停不下来。
晓婵专注地啃着烤玉米,嘴角沾了辣椒面,自己没发现。
晓施吃得最快,几串下去,满足地叹了口气:“终于吃饱了。”
“晚上没吃饱?”我问。
“那种漂亮饭,哪能吃饱。”
她摇摇头,拿起一串牛肉,“一道菜上来,一人分一小口,还没尝出味道就没了。那和牛,就巴掌大一块,切八片,一人一片,吃完就没了。”
晓君在旁边接话:“就是就是!那个和牛,那么小一块,一口就没了。我还想再吃,没了!”
晓妃笑她:“你还好意思说,我那份也是被你吃了。”
“我那不是饿嘛!”
“你那叫饿?你那叫抢!”
几个人笑成一团。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们。
这一刻,她们不是不是狮子玫瑰的形象代言人,不是什么运营总监、开发主力。
她们就是四个普通的女孩,刚下班,吃烧烤,聊闲天,笑得很开心。
这才是真实的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