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无面人的副军团长,陈牧是第一个察觉到异样的人。
他在深联中所处的位置比较特殊,是类似海关的监察机构,可以获得深联中大量不同文明之间的详细交易记录。
从察觉情况到交叉验证,再到前来汇报,整个过程不到三天,速度不可谓不快。
听完无面人的汇报,白毅没有说话,而是在心中思索。
听到深联不对劲的第一时间,他的脑海中就蹦出来一个名字——暮光公会!
身为人尽皆知的吸血鬼组织,暮光公会转换而出的吸血鬼不仅没有弱点,而且寿命极长,对于一些短生种来说诱惑极高。
这种情况下,他们会做什么根本不用思考。
白毅派出无面人潜伏在深联当中也有防着暮光这一手的意思。
从道理上来讲是这样没错,可是被转化成吸血鬼后自身的思想也会转变吗?
之前没听说过吸血鬼还能篡改思想啊?
这些疑问暂时注定得不到解答,沈渡他们知道的并不比白毅更多,想要再知道更多细节需要更加深入的调查。
此行回来除了汇报情况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回洪墟召集更多无面人。
和大本营这边趋于平稳的局势不同,深联那边的摊子越铺越大,人手自然要进行补充。
白毅也清楚这一情况,因此他没有一直让三人等在这里,而是肯定一番后示意他们去做自己的事情。
“吾等告退。”
再次行礼之后,三人缓缓退去。
略带思索的眼神扫过他们离去的背影,白毅眉头再次皱起。
他的视线反复扫过沈渡、李牧、乌尔班他们。他总觉得三人的韵律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违和感,但仔细感知时却又什么都没有。
是自己的错觉吗?
也有可能,每次韵律使用过度时都会有这种情况。并不是有什么危险,只是错觉而已。
白毅没少为此闹出乌龙。
这段时间他正好在开发韵律,出现这种情况并不值得意外,要不是因为刚好和召见无面人撞上,他根本不会将其放在心上。
应该就是错觉。
收回视线,白毅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深联的异常现象之上。
可在这时,那股违和感再次出现。
白毅猛地抬头。
「站住!」
……
“你们不对劲!”
华丽的宫殿内,包工头看着殿内载歌载舞的曼妙身影,斜着眼瞥了眼身边的该隐:“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闻言,该隐眉头一挑,伸手示意表演停下。
“老哥有什么别的需求吗?”
包工头的脸上就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埋怨笑容,“真是的,哪个干部能接受得了这种考验。”
伸出双手示意面前众人继续。
“接着奏乐,接着舞!”
该隐笑了,音乐再次响起,两位会长举杯相敬。
觥筹交错间,包工头忍不住感慨:“没想到暮光会长也是同道中人,光听风评,我还以为您会是传说中的圣人呢!”
“嗨,哪有什么圣人,都是些普通人罢了,只是想着曾经是同胞的份上,其他玩家能拉一把是一把而已。”
该隐摆手:“老哥你把我架的太高了!”
土木工程专业来到暮光公会已经七月有余,这七个月土木老哥们几乎是把能享受的都享受了个遍。
反正计划还处于准备阶段,不享受白不享受。
今天也是一如既往,该隐又一次邀请包工头前去参加party。
酒过三巡之后,他看似随意地开口。
“对了,暮光公会对于深联的渗透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八十,老哥看你们这边什么时候把其他玩家公会叫过来,一同发动总攻。”
包工头像是没听到般眯着眼睛,欣赏着面前婀娜多姿的舞蹈。
可恍惚间又觉得他并不是在看舞蹈,而是在看后面的打灰佬和暮光公会副会长之一吸血鬼莉莉丝打情骂俏。
“老哥?老哥?”
“诶!怎么了?”该隐叫了几次之后,包工头像是刚听到一般回头,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该隐老弟你说什么,我刚刚走神了,抱歉抱歉。”
“没事。”该隐无所谓地笑笑,随后将刚刚的话再度重复一遍。
“聚集啊……”
包工头张着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确实该这样。”
刚说完,他的脸上就露出为难的神情:“该隐老弟,哥哥我也就和你敞开天窗说亮话,不是我们不想聚集,是真的不敢啊!”
“灰烬残响的不觉料事如神,算计我们和算计狗一样,你没和他交过手,可能体会不到他的厉害,我们不一样啊!”
包工头突然伸手拉住该隐的手,后者下意识抽了一下,没抽出来,只得放弃。
包工头已经说到忘情之处,完全没在意对方的行为,自顾自说道:“现在我们正面和灰烬残响开战没有丝毫胜算,只能依靠深联。”
“我们不敢呐!不只是我,秋风吟以及其他玩家公会都是如此,我们生怕前脚刚聚集起来,后脚灰烬残响的生物战舰就直接突脸。”
“老弟,我们被打怕了啊!”
颤抖的声音显示出包工头的恐惧。
该隐叹了口气,另一只手轻拍对方手背:“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有深联呢!”
“对,有深联。”
包工头重复一句,言辞恳切。
“现在深联就是我们的底气,现在我们化整为零,各自保存实力,等到暮光彻底整合好深联开战之时,我们再化零为整,定能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该隐愣了一下:“不是,这……”
“老弟你也觉得这样没问题是吧!”包工头重重点头:“不愧是你,思想觉悟真的太高了,我对你的敬佩就如同江水般滔滔不绝……”
一直到包工头和打灰佬离开,该隐都没能再插上一句话。
“隔——”吃饱喝足之后,包工头打了个饱嗝,随后招呼不远处正在沉溺于温柔乡的队友,“走了打灰佬!”
两人的脚步就此远去。
踏出宫殿的刹那,其内部所有人原本生动的表情骤然定格,就好像上了发条的人偶耗尽力气般,眼神空洞。
该隐看着大门敞开的方向,神情冰冷,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