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恩公,又变成女恩公了啊?!”
谢早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深紫色合欢长袍,胸口敞开一大片,露出抹了不知道什么精油的胸肌,早早地候在废弃工厂外的一个石墩子上。
看到应劫和沈千雪从车里下来,他立刻像个花蝴蝶一样飘了过来,脸上挂着极其欠揍的笑容。
应劫原本就被这套略显紧绷的作战服勒得心浮气躁。
听到这话,光洁的额头上瞬间蹦出两根青筋。
谢早那超凡境八星的战斗直觉疯狂报警。
他脸上的骚包笑容瞬间收敛,脚步硬生生在距离应劫三米远的地方刹住。
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位“女恩公”发飙的。
跨越大境界,把一个无限逼近星火境的狠角色撕成碎片。
真要惹毛了,对方一脚踹过来,自己这引以为傲的合欢宗体格估计得当场散架。
“咳咳,说正事,说正事。”
谢早干咳两声,果断转移话题,“我发给你们的资料,在车上都看了吧?”
“这次的目标,是津海市本地一家很有名气的肉类加工企业——‘大福’食品名下的三号工厂。主营午餐肉和肉肠。”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被拉起黄色警戒线的庞大建筑群。
几根粗大的烟囱戳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早就停止了运作。
厂区围墙上刷着半褪色的广告语——“大福午餐肉,妈妈的味道”。
整座建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感。
“这两天,武安局的雷达在这里检测到了强烈的诡异波动。而且,绝对不止一只。”
谢早压低了声音。
应劫微微皱眉。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常识课上,兰心茹讲得很清楚。
诡异生命这种扭曲规则的产物,在它们蛰伏或者刚刚诞生的时候,是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的。
只有当它们开始主动释放规则,或者说——开始害人的时候,雷达才能捕捉到它们的痕迹。
“检测到了波动,就说明工厂里已经出事了。”
应劫清冷软糯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没错。”
谢早点头,“而且根据波动强度判定,全部都是二阶以上的诡异。最棘手的是,其中有一道波动极其隐晦,但能级极高,局里怀疑......是三阶。”
三阶诡异,对应的是人类的星火境。
“一个卖午餐肉的工厂,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高阶诡异?”
沈千雪敏锐地抓住了盲点。
诡异的诞生需要特定条件。
要么是被人为污染,要么是大量的负面情绪和死亡堆积。
一个正常运营的食品加工厂,哪来的这种土壤?
“这就是我们需要搞清楚的。”
谢早叹了口气。
“这种规模的诡异聚集,武安局不敢冒一丝扩散到生活区的风险。所以这次,局里直接调了五支小队。”
他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
“其中两支,巡检亲自带队。”
应劫心头微动。
武安局的职级体系她背得滚瓜烂熟——行走、执事、巡检、都头、提辖、镇抚使、都统。
能坐上巡检位置的,无一例外,全是星火境。
局里直接派了两个星火境过来,可见对这次任务的重视程度。
谢早话音刚落,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四辆通体漆黑、装甲厚重得像小坦克的越野车撕开薄雾,齐刷刷地停在了约定地点的外围。
车门推开,战靴落地。
整整十六个全副武装的武安局精锐鱼贯而出。
一股百战余生的铁血煞气,瞬间在这条破败的街道上弥漫开来。
谢早嘴唇微动,一缕声音直接凝成细线,钻进应劫和沈千雪的耳朵里。
“左边那个留着寸头、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是一号巡检【蒋岳】。星火境六星,体修侧,走的是重装路线,人很沉稳,是局里的老派作风。”
应劫顺着提示看去,那男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城墙,连呼吸都带着沉闷的风雷声。
“右边那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银色半脸面具的女人,是二号巡检【韩照霜】。星火境五星,法修侧,专精冰系术法。”
谢早继续传音介绍着跟在两位巡检身后的四名小队队长。
“蒋岳身后的两个,一队队长【马骁】,超凡境九星,体修;二队队长【梁青雀】,超凡境八星,是个罕见的魂修,侦查能力一流。”
“韩照霜身后的两个,一队队长【赵不言】,超凡境九星,法修,人如其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二队队长【许照夜】,超凡境八星,剑修,脾气有点爆。”
两个星火境巡检,四个超凡境高星队长,加上十个全副武装的精锐队员。
这阵容,确实算得上是小豪华了。
毕竟津海作为主城,诡异事件相比于其他城市,本就少很多。
(只是相对来说少哈,毕竟人口太多了,拦不住的)
能有二阶或者三阶的诡异出现,一年都出不来几次。
蒋岳整理完装备,大步走到韩照霜面前。
他说话的声音洪亮得像在敲钟,中气十足。
“老韩!你们组也抢到这活儿了?”
蒋岳拍了拍胸甲,嘿嘿一笑。
“我可听说了,你为了抢这个清剿任务的指标,把老李办公室的门都给冻碎了?”
韩照霜面具下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冷得像在嚼冰碴。
“三阶诡异的本源结晶,我正好需要。”
她顿了顿。
“各凭本事。”
“哈哈哈!好!好一个各凭本事!”
蒋岳爽朗大笑,拳头狠狠砸了一下自己的铁甲胸口,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咱们就比比,看谁先摸到那只三阶的底!”
旁边几个小队长也凑到了一块儿。
马骁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用指甲在打火石上弹了两下。
“这破工厂真他娘的邪门。我刚才隔了一条街,就觉得后脖梗子凉飕飕的。跟被鬼吹了口气似的。”
许照夜从腰间拔出半截长剑,拇指沿着剑脊缓缓擦过,发出轻微的金属嗡鸣。
“管它什么牛鬼蛇神。”
他把剑塞回鞘里,冷哼一声。
“一剑斩了就是。倒是你们一队,待会儿进去别拖后腿。”
“搁这儿激我呢?”
马骁终于把烟点上了,吐出一口白雾。
“许照夜你小子上次在沼泽区被一只二阶水诡拖进泥坑里,是谁拎着你的裤腰带把你拽出来的?”
“那是我故意引诱它现身!战术!懂不懂!”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梁青雀和赵不言站在一边,一个面无表情地扫描周围,一个沉默地检查法器。
这两个人安静得像工具人,但谁都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战斗气息丝毫不比嗓门大的那几个弱。
其他队员则是没什么插嘴的资格,老老实实地跟着各自队长。
众人闲扯了几句,气氛开始收紧。
然后。
十六双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极其默契地跳过了那一身骚紫色的谢早。
直勾勾地——
落在了应劫和沈千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