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巨树,携带着无法估量的质量,狠狠砸在了地上。
在巨树与地平线接触的那个瞬间,整片天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因为撞击产生的音波,在爆发的刹那便超越了空中介质能承载的极限,大音希声。
寂静只持续了两秒半,然后。
“轰隆隆隆隆!!!”
迟来的声音在同一个瞬间全部涌了回来。
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贴着地面,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狂暴的冲击波掀起几百米高的沙墙,大地如同被煮沸的开水一样疯狂翻滚、开裂。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当时应劫在大胤小世界中,以神魂女身施展的那一记大戟把!
铁门关的城墙上,守城老兵死死抱住垛口,绝望地闭上眼睛。
这种等级的冲击波一旦撞到自己身上,那还不得青一块紫一块啊?
风暴逼近。
一千米、五百米、一百米。
就在沙墙即将拍在铁门关上的前一寸。
“嗡!”
一股无形却霸道到了极点的拳意,凭空从虚无中生出,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稳稳挡在了铁门关前方。
足以引发大地震的冲击波,撞在这层拳意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便被无声无息地彻底化解。
应劫站在粗壮的树干上,缓缓收回下压的右手。
他当然不会让铁门关被波及。
在巨树落地的同时,他直接打出了一记收敛到极致的镇世拳拳意,精准抵消了冲向关隘的所有动能。
不然,这个用来当赛场的弱化版铁门关,怕是连他一记余波都扛不住,当场就得塌成废墟。
冲击波被挡在关外,但那些处于爆炸中心的修罗族大军,可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它们全盘吃下了这一击的完整威力!
烟尘散去。
原本黑压压十万大军冲锋的戈壁滩上,此刻空空荡荡。
只剩下大片大片暗红色的焦糊状物,均匀地涂抹在开裂的岩层表面。
形成了一张壮观的修罗牌地毯。
应劫居高临下,看着满地的,咂了咂嘴。
“真是一群小馋猫。”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语重心长。
“便宜你们了,下次不许这么贪吃了嗷。”
应劫没有急着进城,而是摸着下巴,回味着刚才的手感。
“奇怪......”
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这些异族的实力,太平均了。”
应劫摸着下巴,在心里快速盘算。
特别弱的炮灰吧,没有。
超规格的统领吧,也没有。
每一头修罗族战士身上的灵力波动、肉身强度,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全卡在星火境巅峰的某个固定数值上。
他回想了一下进入这次决赛赛场之前,看过的参赛选手实力。
“这个实力,刚好卡在全华夏这四千名天骄的中位数上。”
“也就是差不多排名第两千名出头的水平。”
这对于正常的参赛学生来说,绝对是个灾难。
随便拎出一头怪物,都拥有华夏前两千名天才的战力,而且还是成群结队地冲锋。
这太可啪了。
放在外界,能在全华夏这届天骄里排进前两千,绝对是走到哪都被人捧着的天才。
不过,应劫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对于其他参赛选手来说,这是哪怕单打独斗都需要认真的强者。
但对于他这种数值早就膨胀到没边的挂壁来说,这玩意儿跟刚觉醒的超凡境新手,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反正在他手里,都是一下秒。
谁来都一样!
应劫干脆盘腿坐在树顶,守在城外,像个尽职的门神。
......
与此同时,外界。
商都大学,群星盛会赛事组中枢大厅。
法则境巅峰的陈正岳,正陪着一位满头银发、拄着拐杖的老妪,缓步走入后台核心区。
“孙老,这边请。”
陈正岳态度极为恭敬。
“【幻真界】的实时数据,都在这台主控阵列里了。”
陈正岳指着前方那一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全息投影。
这次决赛圈为了保证公平和选手的底牌隐私,切断了对外的公共直播,只有赛事组高层有权限查看内部数据。
但陈正岳可是土生土长的老商都人。
商都人骨子里的精明,让他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取资源的口子。
他早就盘算好了。
等比赛结束,找专人把那些不暴露选手核心底牌、但画面又足够燃的战斗片段剪辑出来。
包装成“华夏新生代群星盛会出征短片”,往网上那么一发。
那流量,绝对能大赚特赚!
孙老拄着拐杖,目光在屏幕上扫过。
当她看清那些具象化出来的关隘名称,以及屏幕右上角那刺眼的“八月十九日”时,她浑浊的眼睛微微一颤。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陈正岳。
“正岳,果然,你还是在意你父......”
“孙老,我当然在意。”
陈正岳轻声开口,接过孙老没说出来的话。
他看着屏幕上那片苍凉的戈壁滩,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但死水之下,却压抑着足以焚天煮海的火焰。
“那是我永远也不会放下的记忆。”
陈正岳双手背在身后,指尖在袖口里缓缓摩挲。
“小时候,我总以为长大了,见识广了,就能把这份伤感和仇恨忘掉。总以为时间能抹平一切、安抚一切。”
他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但我错了。”
“这份仇恨,就像是一把鞭子,促使我努力、刻苦地修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可我修炼得越刻苦,修为越增长......这份仇恨就在我的记忆中越刻越深。”
陈正岳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血腥味。
“甚至,伴随着我站得越高,看到的同族悲剧越来越多,这份仇恨还在我的骨血里不断加码!”
他转头看向孙老,眼底布满血丝。
“您告诉我,这让我如何能不在意?”
孙老沉默良久。
她伸出干枯的手,轻轻拍了拍陈正岳宽阔的肩膀,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
“这恐怕,也是你如今能有这份实力的原因吧......”
陈正岳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他自创的那门《长恨诀》,根源便是这股无法化解的执念。
“这次我力排众议,把这一角惨烈的古战场具象化出来当考场,正是想让后辈们亲身感受一下当年。”
劫姐图:
又被干掉了一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