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甘天的嗓子像被人攥住了,挤出来的声音又尖又细,跟他平时装出来的苦行僧做派判若两人。
没用。
应劫草创的这门宗神通,直接越过了他体表的一切防御,从内部发动。
甘天体内那些强行植入的狂暴魔脉、法骸碎片、药剂残毒,此刻全被判定为“杂质”,正沿着一条他这辈子都没重视过的通道疯狂汇聚。
他拼了命地调动魔力,试图封锁体内的混乱。
但应劫的规则波动如同滚烫的刀刃切进黄油,他那点破军境的魔力根本构不成任何阻碍。
甘天蜷在泥水里,浑身痉挛,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终于体会到了。
过去那些被他用天赋羞辱到退学、精神崩溃的天骄们,在那一刻是什么感受。
终日打鸟,终被鸟啄了眼。
这种来自身体内部的、完全无法抵抗的失控感,比任何一种攻击都要让人绝望。
外界看台上,千万观众正盯着全息光幕,满脸困惑。
秘境画面里,应劫悬在半空,白裙如初,连发丝都没乱一根。
而甘天跪在泥水中,脸色紫涨,浑身抽搐,看上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折磨着,却又看不出任何法术碰撞的痕迹。
整场战斗从头到尾,全在两人体内完成。
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攻击轨迹。
解说愣了两秒,职业素养硬是把他从发懵中拽了出来,嘴比脑子先动。
“看来甘天同学终究确实是......便秘了!”
这话一出,全场的气氛被瞬间点燃。
“通过刚才应劫同学的讲解,大家都知道了甘天同学天赋的原理。”
解说迅速找回了节奏,语速飙快。
“此刻,他是否遭到了类似的攻击呢?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甘天面对和自己同样的攻击手段......”
他顿了一下,像是自己都觉得荒谬。
“会怎么应对!”
西方区看台上,此前被甘天用天赋羞辱过的天骄们,一个个站了起来。
有人攥着拳头,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有人直接拍着前排椅背大喊,用的是各自母语,但意思都差不多。
“让他尝尝!让他也尝尝!”
婆罗市的观众席上,铜锣声彻底哑了。
几个刚才敲得最欢的大汉互相看了一眼,悄悄把锣藏到了座位底下。
华夏区备战席里,楚南双手抱在脑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表情写满了“果然如此”四个字。
霍去疾眯着眼盯着光幕,啧了一声:“用他自己的逻辑打他自己,这光头怕是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
秘境中。
全息光幕捕捉到甘天的面部特写。
额头青筋暴突,眼珠布满血丝,嘴唇咬出了血,整张脸紫得像茄子。
解说盯着实时数据面板,声音骤然拔高。
“甘天同学的表情看上去在用力!看来他还在抵抗!”
两秒半。
仪器上代表甘天实力波动的光柱开始剧烈收缩,从破军境的金色一路往下掉,黄金境的边缘都快兜不住了。
解说的声音变了调。
“仪器显示,他的实力波动气息越来越弱了!”
停顿。
“哦不对!甘天同学好像并没有要抵抗的意思......”
再停顿。
解说的嘴张了张,表情管理彻底崩盘,用一种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语气喊了出来。
“沃德发!他要拉了!”
全场寂静了零点三秒。
随即,如同火山喷发,千万人的看台上爆出了能把穹顶掀翻的哄笑声。
就在这时,应劫收了手。
体内的造化与寂灭道种停止运转,那股直指生命衰败本源的规则波动如同退潮,从甘天体内干净利落地撤了出去。
“就这样吧。”
应劫撇了撇嘴,金紫异瞳里闪过一丝嫌弃。
“再这样下去,就有点太恶心了。”
声音不大,但秘境的扩音法阵忠实地将这句话传遍了全场。
甘天趴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喘着气。
全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法袍湿透,黑瘦的手指深深扎进泥地,指甲缝里全是污血和烂泥。
他的脸上,恐惧、劫后余生、庆幸、羞耻,所有表情搅在一起,最后定格成了一种旁人完全无法理解的......
知足。
在此刻竟然让他感到了一种扭曲的安心。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就在刚才那最后半秒......
他的道种已经开始松动了。
如果应劫再晚收手一个呼吸,他可就完了!
境界直接从破军境打回黄金境。
多年苦修,一朝归零。
这种落差,他甘天万万承受不起。
“多谢劫仙子手下留情。”
甘天跪在泥水中,双手合十,姿态比战前还要虔诚十倍。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今后我甘天,将是您最忠实的粉丝!”
这话,没有一个字是假的。
应劫垂下眼帘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
右手随意一挥。
秘境中弥漫的灰黄恶臭雾气、甘天先前释放的所有污秽洪流,在这一挥之下如同被烈日蒸干的晨露,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
空气重新变得干净。
废墟都市的断壁残垣间,只剩下风声。
解说沉默了足足三秒,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看来,是应劫同学赢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专业一些。
“出乎了大家的预料,她漂亮地拿下了第一场开场赛的胜利!”
“而且......”
解说扫了一眼全息回放画面。
应劫从头到尾,白裙无尘,金纹未乱,连站的位置都没挪动过半步。
“一尘不染。”
这四个字,像一把锤子,砸在了赌盘庄家的天灵盖上。
后台。
几个负责盘口结算的西方工作人员围在数据终端前,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坏了坏了,这下坏了......”
“干净盘”赔率高得离谱。
因为所有庄家都认为,哪怕应劫能赢,也不可能在甘天的污秽天赋下全身而退。
结果人家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而下注“应劫一尘不染取胜”的,全是来自华夏区的那帮天骄。
集中下注,倾囊而出,精准踩点。
这哪是赌博,这是抢劫。
庄家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滴在数据终端上,模糊了屏幕上那个让人心肌梗塞的赔付总额。
赔大了!
劫姐图:
好哒
这次比较幼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