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山主,晏镇抚…此物,或可一试!”
晏鹏闻声抬眸。
视线落在沈修寒手中那瓣莹白花瓣上。
花瓣边萦绕着一层灵雾,温润醇厚的生机隔着数尺扑面而来。
晏鹏瞳孔一缩,语气略带颤抖,道:
“这是…”
“是『宛陵花』!”
梅霜宁眸光微动,似乎确定了什么,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此物,是最四阶顶尖奇珍,最擅吊命续魂、护持心脉。”
“昔年,是阳朝宫廷专属的圣药。”
“阳朝覆灭后便失传于世,唯有少数上宗大派的洞天福地,还零星栽种着几株。”
“我曾听闻…前段时日南乡府有福地现世,曾有人从中得『宛陵花』…沈小友倒是好机缘。”
晏鹏目光恍然明悟。
他面上肉眼可见地泛起激动,生怕沈修寒反悔,忙接过花瓣,土黄罡气涌出。
“唰!”
罡气裹住莹白花瓣,催发药力,顺着晏泽口鼻渡入体内。
甫一入体,便化作一股磅礴生机,顺着经脉游走开来。
生机所过之处,盘踞晏泽脏腑的血煞罡气如同冰雪遇阳,丝丝缕缕消融开来。
梅霜宁指尖再动,接连点过晏泽心口、眉心、丹田三处要穴,引导生机护住心脉。
片刻后。
晏泽青紫的唇色渐渐泛出一丝血色,气若游丝的呼吸,也终于沉实下来,开始起伏。
“呼…”
晏鹏长舒一口气,紧绷的心终于落下。
他站起身,对着沈修寒重重一抱拳,声如洪钟,感激道:
“沈小友,今日之情,晏某记下了!”
沈修寒侧身避开半礼,微微一笑道:
“举手之劳,镇抚不必挂怀。”
晏鹏却缓缓摇头,他沉吟片刻,探手入怀,摸出一枚令牌。
那令牌以温木为底,金边镶纹,正面刻着“浅斟”二字。
“沈小友天姿卓绝,为人磊落。”
“方才听叶城主所言,日后想必也要赴临淄,参与漓江盛会。”
晏鹏指尖摩挲着令牌纹路,续道:
“这漓江盛会乃大齐十年一度的天骄大比,九州上宗高人、各方王侯将相,乃至神通大能与皇室宗亲,都会出席。”
“届时,临淄城天骄云集,一房难求,便是寻常客栈的通铺,都得提前数月预订。”
“我晏家所开的「浅斟肆」,有独门院落与上等厢房,素来只接待持牌贵客。”
“小友届时持此牌前去,食宿一应全免,也省得奔波劳碌。”
说着,他将那面令牌递向了沈修寒。
沈修寒稍稍一顿,伸手接过,道:“那便多谢镇抚了。”
“客气什么。”
晏鹏哈哈一笑,正欲再说些什么。
便在此时,一名府中护卫快步而来,躬身抱拳,恭敬道:
“镇抚大人。”
“讲。”
“太守已命人备好清净别院,传了药丹师候着,让小的请您护晏公子静养,一应药材用度皆由府中拨付。”
“知道了。”
晏鹏微微颔首。
接着他又依次朝众人点头致意,便急急负起晏泽往别院去了。
待晏鹏离开,那护卫再次对着沈修寒与谢徽躬身一礼,道:
“二位公子,太守有令,命小的带二位去府库甄选赏物,以酬今日平乱之功。”
沈修寒与谢徽对视一眼,齐齐颔首:
“有劳带路。”
…
太守府宝库,设在三进院深处一座独立别院。
往日里此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看守极为森严。
今日却因杜敏、赵千绝夜袭,府中护卫死伤惨重,大半人手都调去前院值守善后。
一路走来,只零星见到几个巡逻护卫。
到府库门口,才见两名化劲修为的护卫守在两侧,神色肃然。
带路的护卫上前递上太守的金令,二人验看无误,这才侧身让开,沉声道:
“二位公子,请。”
哗啦!
院门推开。
内院共有八间无窗石屋,沿东西两壁依次排开,门户相对。
沈修寒与谢徽迈步走入最左侧一间。
屋内点着两盏萤石灯,将一排排沉实木架照得影影绰绰。
木架皆是百年阴沉木所制,防潮防虫,架上摆着不少宝物。
一眼望去,有:
『碧青草』、『天精石』、『紫业真铁』、『青藤果』、『翡翠龙竹』…
从丹材到矿材,再到宝木料,一件件皆是入了品阶的好物。
随便一件流出,都价值不菲!
沈修寒在心中默默盘算了一遍。
这一间宝库中所藏之宝,折成银钱,起码在十万两以上。
而这样的石屋,别院中还有七间。
“啧!”
沈修寒环顾四周,忍不住咋舌道:
“太守宝库…未免也太殷实了些。谢师兄,这里头的东西,都是太守一人的?“
“怎么可能。“
谢徽负手站在门边,并未踏入屋内,他倚靠门框,失笑道:
“这些都是府下各县、门派、世家按年例上缴的供品,九成以上都要转运州城,再由州城统一押送京都。”
见沈修寒面露不解,谢徽见状,便索性多解释了几句。
“咱们大齐与前朝都大不相同。”
“前朝是皇权独揽,一家一姓治天下。”
“而如今,却是皇室与九州上宗共治。”
“譬如沧州,便是『观化上宗』的地盘,辖下诸府、县、大小门派的灵材、丹药、矿料,都得按制例成税赋,往上供奉,再有上宗与朝廷分润。”
“上宗拿了税赋,便替朝廷镇一方地界。”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自己,笑道:
“拿我『碧梧门』来说,本门特产四阶宝木『青梧桐木』,是炼器炼丹的上上之材。”
“凡是年份超过二十年的,按例都要入贡,每年一运,由府里派人押送到州城,再转送京都皇城。“
“而各府太守,说白了就是负责替朝廷代管供奉、押运宝物。”
“……”
沈修寒闻言恍然。
他不由想起『摘星门』星月湖的特产『星月洗髓泉』!
这宝泉一旦超过百年份,十之七八都要上缴。
而上宗和朝廷收了下府诸派供奉,自会护着各方地界安稳,旁人不敢轻易来抢。
算是花钱买个平安,也买个名分。
‘原来如此…’
‘太守府居然只是用来收税所用…’
‘怪不得江湖恩怨、百姓纷争,大多还是各大门派自己料理,官府甚少插手。’
‘看来…’
‘这九州上宗的权位,要比想象的高!’
沈修寒若有所思,将这些都暗暗记下。
ps:加班,欠一更,白天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