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殷红蜻蜓被砍成了八块,今晚就会风平浪静。
但后半夜,当江燃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白天才见过的那处深坑边缘时,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难道把别人拖到幻境里,是每个伪邪神必会的技能吗?”
江燃感慨了一句,站在边缘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坑里原本随意堆叠的树杈和白森森的尸骨不见了,白花花的虫卵和黑乎乎的肉虫子也不见了。
只剩下一条条有些黏稠的白色丝线还粘在坑壁上。
“这是什么意思?邀请我下去?”
江燃盯着干干净净的坑底,脑海里没有一丝一毫想要下去的念头。
他像白天一样伸出脚悬在深坑上方,两秒过去,坑里什么都没有出现。
江燃轻啧一声,收回脚,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他身子后退的刹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坑洞底部突然冒出了一阵白光。
江燃被这白光刺的微微眯起眼。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在这浓郁的白光中,一个十分臃肿的影子缓缓浮现。
不等江燃看清那道影子的具体样貌,一条暗红色锁链从远处横飞而来,“啪”一下将眼前所有画面抽散。
江燃闭了闭眼,再睁开。
视野之内的景象变回了熟悉的天花板。
江燃平躺在床上安静了几秒。
“刚刚那是幻境,还是梦,还是……”
“三者之间。”
晟回的很快。
江燃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又有点变大了:“所以,我又被盯上了?”
“差不多吧,那一瞬间我没有感觉到其他人身上有相同的能量波动。”
江燃睁着眼睛直勾勾瞪着天花板,幻想着会不会下一秒天花板突然被掀开,然后自己再一次睁眼,发现刚刚和晟的对话其实也是一场梦。
他并没有被另一只身份样貌能力未知的伪邪神盯上,他只是白天太累了所以做了梦中梦。
晟看不下去,出声无情打破江燃的幻想:“现在不是梦。”
“……”
江燃干瞪了一会,突然翻过身狠狠捶了两下枕头。
“靠!”
怨气十足的一声“靠”,直接把窝在床尾盘着身子睡的像死猪一样的姬无命惊醒。
“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喊什么?”
姬无命无比郁闷地睁开眼,见江燃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撇着嘴嘀咕两声,换了个位置重新开睡。
江燃坐起来,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感觉他的体质越来越向唐僧靠拢了。
他也很想像白天的白逾一样摇人过来将麻烦提前扼杀在摇篮里,但现在有一个很有问题的问题就摆在明面上:
坦桑尼亚的调查员说,他们没有在坐标范围内发现符合描述的深坑。
找不到那处坑洞,哪怕江燃把爷爷江成麟找来,也是无济于事。
江燃支起一条腿,将胳膊肘杵在膝盖上,单手撑着下巴。
所以那坑洞的消失,是因为不想被更多人发现从而主动隐藏起来。
还是因和它同处一座山的另一位伪邪神殷红蜻蜓被人砍成八块,它怕自己也遭受牵连,于是连夜跑路?
又或者……
江燃心中忽然蹦出一个惊悚的想法。
那家伙该不会跑过来找他了吧?
从位于坦桑尼亚边界的乞力马扎罗山,到津巴布韦的圭鲁市,虽然江燃不清楚两地之间的具体距离,但一千六七公里总是有的。
只因在人群里多看了一眼就义无反顾的追着自己跑了这么远的距离,但凡对方不是伪邪神,江燃或许真要感动了。
但一想到那家伙不仅是个不知杀过多少人的伪邪神,甚至还是个顶着肉虫子外表的伪邪神。
别说那个感动了,江燃是真的一点都不敢动。
意识到暗处不知哪里一直有一只胖虫子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江燃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
被烦的睡不着的姬无命终于暴起:
“你是不是有病?!”
江燃用“你什么都不懂你只是一条无知的蠢蛇”的眼神瞥一眼姬无命,摇摇头没说话,继续叹气。
姬无命气的从床尾蹦起来,想要直接把江燃打昏过去,然后明天再找人给他驱驱邪。
哪有正常人大半夜不睡觉坐在床上一个劲叹气的?不是中邪还能是什么?
非洲这地方指定有点说法!
但姬无命才刚飞到一半,爱的铁拳还没来得及挥起来,忽觉头顶一凉。
一人一蛇十分同步的抬起头,不出所料的看到了同一片夜空。
江燃看看头顶只有点点星光的夜空,再看看离奇被掀飞的天花板,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还说这不是梦?!”
晟:“……”
他也没想到真的会有这一出啊!
晟有些无奈:“但是你再睁眼,也没有重新醒过来吧。”
江燃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
“这家伙不睡觉的吗?哪有大晚上偷袭的。”
听见江燃的嘀咕,姬无命嘴角微抽:“房顶都掀飞了,这么大的动静,就算猪也该醒了吧?这能偷袭成功个锤子啊。”
江燃一边摆手一边拉开房门,“不重要。”
打开门,同住三楼的向景行和闫钰果然也已从房间里走出来。
江燃看看两人,发现他俩也全都穿着睡衣脚踩拖鞋,看样子是刚醒。
闫钰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扎,站在门口单手扶着门框,表情不太好看。
倒是向景行的情绪还算稳定。
他抬头看一眼茫茫夜空,又看了一眼江燃。
“这是……”
询问的话还未问出口,一个白花花的物体突然从天而降。
闫钰看都没看,单手轻握,金色长弓瞬间出现在手中。
接着她抬起手,连瞄准的过程都没有,另一只手一拉一松,闪着金光的离弦之箭闪电般飞出,“嗖”一下将那东西钉在了墙上。
随着一声细微的尖叫,江燃和向景行这才看清,这从天而降的白花花东西竟然是一只肉虫子。
看着那支钉在墙上,尾端还在轻微颤抖的金色箭矢,江燃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闫钰的起床气,好像有点严重啊。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这时,楼梯处终于传来上楼的声音,伴随着向景止一连串的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