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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始终坐在马车上。
战场上的一切，都没有超出他的预料。
面对这些毫无远程反制能力的杂兵，精灵狙击手几乎是在单方面屠杀。
凯尔的实力还算不错，毕竟是一名巅峰大战师。在艾拉、米娅和艾琳的联手围攻下，他还能坚持这么久，倒也对得起“掘墓人”的称号。
可惜，也仅此而已。
面对绝对的力量，任何挣扎都毫无意义。
战斗很快结束。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山谷间。
两百多名被俘的流放犯丢下武器，跪在遍布尸骸碎肉的地上，浑身发抖，等待最后的审判。
林凡穿过战场，脚下的泥土被鲜血浸透，踩上去有些泥泞。
他来到夏洛特身边。
这位公主殿下脸色煞白，身体仍在微微发抖。
尽管她已经决定走上这条路，可如此惨烈的场面，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跪地求饶的流放犯痛哭流涕，不断把头磕在地上，额头沾满鲜血和泥土。
“大人饶命！我们都是被逼的！”
“我们愿意追随大人，为大人做牛做马！求您给我们一条活路！”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您！”
林凡没有理会这些哭喊，只看着仍有些呆滞的夏洛特。
“公主殿下，这些人，你准备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让夏洛特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愣了一下。
处置？
她看向那些拼命磕头的流放犯。
他们的确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可此刻也只是些在死亡面前苦苦哀求的可怜人。
而且……
夏洛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着用上位者的方式思考。
“黑石领百废待兴，我们需要大量人手建造堡垒、开垦荒地、布置防御工事。”
她的声音仍有些发颤，思路却很清晰。
“这些人不需要报酬。他们虽然是流放犯，却个个身强力壮，也熟悉黑石领周边的环境。”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们可以试着感化他们，让他们负责劳作和放哨，为领地前期的建设出力。只要掌控得当，他们就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这个回答足够务实，也能最大限度地利用现有资源。
说完，夏洛特期待地望着林凡，希望得到他的认可。
然而，林凡只是安静地听着。
片刻后，他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夏洛特，你还记得以前跟在你身边的那些人吗？”
夏洛特微微一怔。
“博格，你的护卫长。莉娜，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女。还有那三十多名靠你微薄薪水养着的皇家骑士。”
“他们对你不够忠诚？跟随你的时间不够久？可结果又如何？”
“三王子开出的价码，就让他们毫不犹豫地背叛了你，甚至想要你的命。”
林凡缓缓看向那些仍在哭喊求饶的流放犯，语气渐冷。
“你凭什么认为，这群亡命之徒会比那些骑士更加可靠？”
“一个组织真正可怕的隐患，往往来自内部的瓦解。”
林凡压低声音。
“幼龙、未来的空中军团，还有我们推翻整个王国的底牌，这些都是我们最大的秘密。只要泄露一点消息，你猜亚历克斯会做什么？加隆和本尼迪克会做什么？你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王，又会做什么？”
“他们会立刻赶来，动用整个王国的力量，将我们和所有的希望彻底摧毁。”
“到那时，我们再也不会有未来。”
林凡的话让夏洛特的大脑一片空白。
是啊。
她怎么能忘记？
博格那张阴沉扭曲的脸，莉娜躲闪的目光，还有那些骑士在她受辱时麻木的嘲笑。
她曾经给予他们信任、金钱和感情，可这些人依旧毫不犹豫地将刀刺向了她。
如今，她又凭什么相信一群刚才还想杀死她的流放犯？
就凭他们此刻的眼泪和哀求？
实在可笑。
只要三王子派人过来，许诺一袋金币，或是给他们一个赦免的身份，这些人立刻就会把“赤色黎明”的秘密全部卖出去。
所谓的感化和劳动力，在领地的未来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山风掠过，吹散了些许血腥气，也带走了她最后一丝动摇。
夏洛特缓缓抬起头。
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恐惧、迷茫与不忍逐渐褪去，只剩下决绝。
她漠然扫过地上那些还在求饶的人，眼中再无怜悯。
随后，她转过身，面对林凡和艾拉等人，用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声音，清楚地下达了领主令。
“全部歼灭！”
“包括那些临阵倒戈的护卫！”
她的命令毫无迟疑。
还在磕头的流放犯猛然抬起头，脸上的哀求瞬间凝固，只剩下恐惧与绝望。
艾拉将擦拭干净的长剑扛回肩上，迈步走向那群已经崩溃的流放犯和护卫。
剑光亮起。
惨叫声接连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