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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雪原一片死寂。
风雪已经停了。
这场大战来得快，结束得也快。
林凡站在雪丘上，望向远方。
黑骑士长静静站在他身后，高大的身躯几乎融入夜色。
那柄斩碎圣光囚笼的黑剑已经消失，它手中重新握住龙枪，枪身上还残留着血与火的气息。
林凡的注意力，却落在它空着的右手上。
那股足以斩断空间规则的力量，依旧在他脑海中盘旋。
那究竟是什么？
“你刚才用的剑。”林凡开口问道。
黑骑士长眼眶中的魂火微微跳动，身体前倾，似乎在努力理解他的话。
过了许久，它才吐出一个生涩的词。
“佩……剑……”
“佩剑？”林凡微微皱眉。
这算什么回答？
他走上前，伸出手，示意黑骑士长再次召唤那柄武器。
黑骑士长显得有些困惑。它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眼中的魂火不断闪烁。
它试着抬手凝聚力量，骨掌中却空空荡荡。
随后，它又吐出两个字。
“不……在……”
林凡明白了。
那柄剑大概不是它想用就能用的。
或许需要满足某种条件，也可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它的使用必然受到限制，或许有冷却时间，又或许会消耗生命。
一剑斩破四位魔导师联手布下的禁锢，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魔力与斗气的范畴。
从荒原捡回来的这个“免费保安”，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林凡思索片刻，很快便恢复平静。
既然问不出来，也就不必再问。
只要知道自己手里又多了一张足以威胁大魔导师的底牌，便已经足够。
他抬手拍了拍黑骑士长的肩甲。
“干得不错。”
黑骑士长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震，眼眶中的魂火顿时燃烧得更加旺盛。
得到这句肯定，似乎比得到任何赏赐都让它高兴。
林凡转过身，望向王都所在的方向。
此次北境之行的目的已经达到。
大王子加隆藏在暗处的底牌——光辉魔法学院，已经彻底暴露。
接下来这盘棋该怎么走，还需要仔细盘算。
“走吧，我们回家。”
黑骑士长点了点头，驱使骸骨战马跟在林凡身后。
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远方的雪原中。
……
圣光港，辉光大教堂。
这座教堂规模不算大，却是格林顿王国信徒朝圣富饶女神的圣地。
穹顶绘着创世壁画，阳光穿过一百零八扇彩绘玻璃窗，在教堂内投下道道光柱。
三王子亚历克斯跪在光辉之中。
他穿着朴素的麻布衣，摘去了所有饰物，神情虔诚而忏悔，双膝紧贴大理石地面。
在他面前，矗立着一座数十米高的纯白女神像。
女神面容悲悯，低头俯瞰众生，仿佛能看透世间所有的罪恶与祈求。
亚历克斯心中却充斥着屈辱和愤怒，残存的理智几乎要被疯狂吞没。
加隆凭借一场表演，夺走了所有声望、民心和支持。
如今，他已是王国的英雄，是力挽狂澜的守护者，也是最受认可的王位继承人。
再看看自己呢？
一个被大哥玩弄于股掌之间，还被掏空了家底的蠢货。
他不能倒下。
绝对不能。
谋划了这么多年，也隐忍了这么多年，他绝不能就这样认输。
武力、财力、声望……他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可他还有最后一样能够拿来交易的东西。
那就是他的未来，以及整个格林顿王国的未来。
“吱呀——”
身后的侧门缓缓打开，一名身穿猩红长袍、手握黄金权杖的老者走进教堂。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光洁的地面上，几乎听不到声音。
老者来到亚历克斯身后，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他跪在神像前的背影。
亚历克斯知道他来了。
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浓郁的圣光气息。
他将额头更深地抵在地面上，声音中满是绝望与哀求。
“主教……我……输了。”
红衣主教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慈祥的笑容。
“王子殿下。”
“您只是缺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公平？”
亚历克斯低声自嘲道：“他有雄狮军团，有光辉魔法学院，如今又得到了整个王国的拥戴！我拿什么和他公平竞争？”
“您还有女神的祝福。”红衣主教的声音带着蛊惑。
亚历克斯身体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隔着模糊的泪光望向红衣主教。
“女神……会眷顾一个失败者吗？”
“殿下，女神会为迷途的羔羊指引归途。”红衣主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亚历克斯听懂了。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整个人的气势也随之改变。
他依旧跪在地上，却挺直了脊背，眼神灼热地注视着红衣主教。
“我，亚历克斯·格林顿，在此向光明女神起誓。”
“若我能登上王位，必将奉女神教会为王国唯一的国教！”
“所有异端，都将受到圣火的净化！”
“王国每年税收的两成，也将全部奉于教会，用来修建神殿，传播财富女神的荣光！”
“我以灵魂与尊严起誓，此生永不违背！”
决绝的声音传遍空旷的教堂，久久没有散去。
红衣主教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绽放。
他缓缓伸出手，将掌心按在亚历克斯头顶。
温暖的力量涌入亚历克斯体内，渐渐抚平了他心中的焦躁与不安。
“很好。”
红衣主教的声音直接在亚历克斯脑海中响起。
“从今天开始，教会会成为您登上王位的阶梯。”
“去吧，我虔诚的孩子。”
“去做你想做的事。”
“我们的圣战士会助您一臂之力。”
“女神的光辉也会永远庇护您。”
亚历克斯闭上双眼，任由那股磅礴的力量涌入身体，侵入大脑。
他知道，自己已经将灵魂卖给了魔鬼。
可那又如何？
只要能够坐上那个位置，将加隆那张伪善的脸踩在脚下，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眼中只剩下燃烧的野心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