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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你们负责外围非核心部件，以及一些粗加工。”
赵铁军语气平静，只是在陈述事实。
“龙骨吊的核心结构精度要求很高。厚度两百毫米的部件，误差不能超过0.03毫米。这类精细工作由我们负责。”
船坞里顿时安静下来。
十二名矮人小队长齐齐变了脸色。
“粗加工”这三个字，对他们来说，近乎当面羞辱。
矮人的冶金和锻造技术，在这片大陆上一向首屈一指。铁炉堡打造的零件，经得起最严格的检查。他们也绝不容许自己的作品出现瑕疵。
让他们只负责粗加工，等于否定了他们多年的手艺。
博林脸色一沉，花白的胡子微微翘起，两道粗眉紧紧拧在一起。
“赵总工。”
他压着心里的怒意。
“你可能对矮人有所误解。”
“矮人工匠大师，只做精品。”
赵铁军一怔。
博林转过身，对身后的矮人小队长低吼了一句矮人语。
那名小队长立刻跑了出去。不到两分钟，他便扛着一块半米见方的金属部件赶了回来。
部件表面打磨得十分光亮，映着船坞顶部的灯光。
博林接过部件，放在长桌上检查片刻，随后推到赵铁军面前。
“这是铁炉堡的矮人工匠按照图纸打造的样品。”
“你看看怎么样。”
赵铁军低下头，取出游标卡尺。
刻度上的数字清晰可见。
板厚偏差：0.01毫米。
赵铁军沉默了几秒。
图纸要求的误差是0.03毫米，博林他们却控制在了0.01毫米。
精度足足提高了三倍。
赵铁军缓缓直起身。
博林站在长桌对面，神色坦然。
赵铁军这才明白，博林并非有意挑衅，只是手艺人对自身技艺有着绝对的信心。
林凡走进船坞时，正好看到两人僵持在长桌两侧。
“赵总工。”林凡走上前，“过去半年，博林大师和他的团队一直在学习龙国的现代工业体系。”
“从冶金、焊接到机械加工，整套流程他们都接触过。矮人的基础本来就好，又熟悉金属，掌握这些技术的速度比我预想中还快。”
赵铁军回过头，目光再次落在量具显示的0.01毫米上。
他伸出右手。
“博林大师，是我说错话了。”
“请你们和我们共同负责核心构架的建造，全力推进工程进度。”
博林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握住了他。
赵铁军手掌宽大，博林的手掌粗糙。两只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也让他们明白了彼此的分量。
赵铁军佩服矮人的技术，工作流程却不能因此打乱。
他很清楚，矮人们的加工精度确实惊人，可建造航母不同于在铁匠铺里锻造一块钢板。
十万吨级的船体结构涉及上万条焊缝，每一条都必须达到军工标准。手工锻造再精细，也无法承担如此庞大的焊接量。
焊接才是现代造船的核心工艺。
赵铁军从物资箱里翻出两箱东西，搬到长桌上打开。
里面装着整整六十本焊接培训手册。
手册涵盖了基础的平焊、立焊和仰焊，也包括高强度钢的埋弧焊、气体保护焊，以及船用高压焊缝的无损检测标准。内容完整，图文清晰。
每本手册的封面上，都印着龙国船舶工业协会的标志。
赵铁军抽出一本递给博林。
“博林大师，焊接和锻造不同。矮人擅长锻打，但焊接需要另一套技术和知识。”
“这些是龙国最新版的焊接培训教材。我准备从基础开始，给你们的工匠进行一轮系统培训。”
赵铁军翻开手册第一页。
“第一步，先了解焊枪的结构和使用方法……”
博林扫了一眼手册上的焊枪图片，嘴角抽动。
他转过身，朝身后的矮人小队长招了招手。
那名小队长走到工棚角落，从工具架上取下一件东西，双手捧了过来。
那是一把焊枪。
可它与赵铁军见过的任何焊枪都不相同。
枪体采用了矮人风格的锻铁结构，比龙国焊枪短了三分之一，握柄也更粗，正适合矮人宽大的手掌。
枪嘴外壳刻满细小的符文阵纹，蓝橙光芒在金属表面缓缓流动。
博林接过焊枪，在手里掂了掂。
“这东西是艾琳姑娘设计的。”
赵铁军眉头微动。
“艾琳？”
“我们的首席魔导工程师。”
博林将焊枪翻过来，让赵铁军看清背面的铭牌。
上面刻着一行小字：符文增强焊枪·矮人定制型·MK-III。
“她研究过龙国焊枪的原理，又用矮人符文进行了改进。这已经是第三代了。”
博林把焊枪递给赵铁军。
赵铁军接过来，凑近观察枪体上的符文。
他看不懂那些纹路，却能感觉到枪体正在发热，内部还有一股能量不断流动。
“光看可没用。”
博林从桌上拿起一块备用钢板，平放在焊接台上。
他戴好护目镜，拧开焊枪的魔力供给阀门。
枪嘴骤然亮起。
一道稳定的蓝白色弧光喷射而出，温度和亮度都超过了龙国的标准焊枪。
博林握紧焊枪，将枪嘴贴近钢板表面，沿着直线开始焊接。
赵铁军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跟着他的动作。
博林的手稳得惊人。
焊枪始终以均匀的速度移动。赵铁军看得很清楚，博林全程悬腕，手下没有任何支撑。
焊缝从钢板左端一直延伸到右端，全长八十厘米。
弧光随即熄灭。
赵铁军立刻凑了上去。
焊缝表面光滑，鱼鳞纹规整均匀，间距几乎完全一致。
常见的气孔、夹渣和咬边等缺陷，全都没有出现。
这种焊接品质，赵铁军只在龙国最先进的全自动生产线上见过。
那是机器人焊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