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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负手站在舰桥主控屏前。屏幕上排列着一块块拍卖牌，以及数不清的铁笼。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不断切换。
一排排木架立在海风中，上面挂满风干的幼体尸骸。
一节节脊骨被铁钩串起，随着海风轻轻碰撞，在地面投下晃动的碎影。
水牢浸在发黑的污水中，几个海族女人半沉半浮。
湿透的长发贴在她们脸侧，肩颈处布满烙痕。有些已经发白，有些仍在渗血。
画面继续深入，铁笼沿着岛屿坡地层层铺开。
笼门紧锁，守卫遍布四周，令人心头发堵。
歪斜的拍卖牌在镜头中晃动，每一块牌子下面，都关着一条被标好价格的命。
舰桥里一片死寂。
设备运转的低鸣持续响着，压得人胸口发闷。
娜迦站在林凡侧后方，目光始终停留在其中一格画面上。
铁笼深处，澜音蜷缩在角落。她瘦得只剩一道单薄的轮廓，断了指骨的手悬在半空。
娜迦的呼吸渐渐绷紧。
这些年来，她无数次告诉自己，姐姐还活着。只要活着，总有一天能找到。
可真正看到这一幕，她才发现，支撑自己多年的念头有多脆弱。
这已经算不上活着，只能说还没死。
林凡迅速分析着整座岛的局势。
跨越三十万公里海路，他可不是来看风景的。
赤色联邦初来乍到，必须尽快让主大陆的所有势力记住这个名字。
逐汐帝国主动送上门，正合适。
海上的旧账还没算清，如今他们又把几十万海族当成牲口贩卖。
用这种地方祭旗，动静够大，手段也够狠。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打。
最省事的办法已经摆在眼前。
锁定目标，投放核弹，直接洗地。
几分钟内，神殿、法阵、骑士、法师、港口和营区都会彻底蒸发。
简单干脆，震慑力也足够。
可林凡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岛上除了敌军，还有几十万活着的海族。
核弹一旦落下，逐汐帝国的人会死，那些海族奴隶也会跟着陪葬。
这个结果，他无法接受。
他需要人口。
物资传送上限被卡在一千吨。想要提升，就需要获得更多人的认可、追随，甚至信仰。
眼前这座岛狱里，正关着数十万海族。
深陷绝境的人一旦获救，最容易被争取过来。
况且，这群鱼人确实顺眼。
林凡在控制台边缘轻点两下，目光重新落回主屏。
最好的方案，是先救人，再把这里彻底抹平。
“无人机升至最大高度，开启全频段扫描。我要岛上所有驻防节点、法师阵列、兵力调动路线，以及每一座奴隶营的分布坐标，一个都不能漏。”
“是。”
命令下达后，侦察组立即开始行动。
高空无人机迅速爬升，岛屿的完整轮廓在主屏上逐渐拼合。
港口、兵营、神殿、山体、法阵节点和巡逻通道，很快全部被标记出来。
红色光点不断增加，几乎铺满了大半个屏幕。
娜迦的心也随之不断下沉。
岛屿中央的神殿区域防御最为严密，数十万帝国精锐骑士驻守其中。
上万名高阶潮汐法师分布在各处阵列节点，外围还隐藏着一圈圈魔导师阵地。
她咬紧了牙。
她亲眼见识过母舰的强大，也知道林凡的手段有多狠。
可他们再强，也只有一艘船。此刻面对的，却是逐汐帝国的腹地。
人情再重，也不该让林凡为了海族拼到这种地步。
她慢慢垂下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鱼人从不求人。
三千年来，她们一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姐姐和族人都要救，那就由她们自己去救。
哪怕把这两万精锐全部填进去，她也要撕开一道口子。
娜迦悄然向后退了两步。
她借口查看底层舱室，转身离开舰桥。
通道里的海风迎面灌来，吹得她脸颊冰冷，胸口却烧得厉害。
甲板下方，早已待命的鱼人精锐纷纷抬头看向她。
娜迦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停下脚步，低声下令。
“跟我下水。”
“目标是岛屿侧翼。”
“先救人，再死战。”
鱼人战士齐齐起身，眼中压着狠意。
岛上关着她们的同族和血亲，也是整个族群三千年来始终未能愈合的伤口。
半小时后，林凡完成战术推演，抬头准备给娜迦分配任务。
“娜迦，你们熟悉海族的气息，等下由你们负责……”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身后已经空了。
周成神色复杂地快步走来，将最新监测数据递到林凡面前。
“林总指挥，娜迦带着那两万鱼人战士下水了。她们关闭了通讯器，正在借助海底暗流，向岛屿侧翼潜行。”
主屏上，一串代表友军的蓝点正在迅速移动。
林凡愣了一下，随即低声叹了口气。
“傻姑娘。”
这些鱼人骨子里都有一股倔劲。
她们心里明明怕得厉害，却不肯把麻烦丢给别人。
即便知道冲上去多半会死，也要先把最难的部分扛下来。
林凡压下心中的无奈，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一把抓起全舰广播通讯器，声音传遍母舰的每一处作战舱室。
“全体注意，作战指令下达。”
所有待命人员同时抬起头。
“战术，声东击西。”
“所有重火力、无人机编队和亡灵军团，向岛屿核心神殿区域展开最高烈度的佯攻。”
“我要逐汐帝国把所有注意力、兵力和底牌，全都压到神殿方向。”
舰桥的灯光映入林凡眼底，透出刺骨的冷意。
“记住，我们的核心目标不是夺宝。”
“神殿里的那块破石头，一文不值。”
“真正重要的，是把所有鱼人奴隶全都救出来，一个都不能少。”
“谁敢阻拦，谁就死。”
“作战正式开始！”
“是！”
命令落下，母舰引擎的轰鸣骤然拔高，甲板与舱壁同时震动起来。
各个作战舱室内，士兵们迅速起身。
飞行组奔向弹射位，亡灵召唤组开始集结。
操作员依次锁定各项目标参数。
舰内压抑已久的气氛瞬间沸腾，所有人的眼神里都满是对战斗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