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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森林边缘，结界之外。
薇尔莉特背靠倾塌的岗楼基石，藏在精灵哨所的残骸后，放轻呼吸。
远处，战线仍在推进。
恶魔分队从高处倾泻火力，亡灵骑士团涌入林间裂口，骸骨步兵紧随其后，逐一填平混沌巢穴。前排被混沌兽撕碎，后面的骸骨便踩着碎骨继续向前。
薇尔莉特盯着它们推进的方向。
赤色联邦的战线始终沿精灵圣树核心群外围移动，绕过精灵防线和王庭，只清理外沿最顽固的混沌巢穴。
起初，她以为联邦想要扩张。
赤色联邦刚吞并逐汐帝国，接着把目标转向精灵国度，合乎情理。外围地带被混沌魔物占据，早已脱离各国管辖。谁先清理并占领，谁就能插旗，还能省去与其他势力交涉的麻烦。
可她越看越觉得异常。
混沌巢穴向来是最棘手的战场。打进去难，守下来更难。清掉地表的魔物，地下往往还有更多。最终投入的资源和兵力，远比土地本身珍贵。
否则，精灵国度也不会被拖到今天，南域各国更不会看着大片森林逐渐沦陷。
赤色联邦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林凡更不会。
薇尔莉特的视线沿战线缓缓移动，在脑中拼合圣树核心区外环的地形，呼吸渐渐慢了下来。
联邦清理的区域地势崎岖，难以建城，也无法迅速产生收益。那些地方环绕精灵核心区，长期替圣树群承受混沌侵袭，也阻挡着外部势力的大规模进军。
任何军队想逼近精灵核心区，都得先穿过这些巢穴。
而现在，赤色联邦正在清除沿途最大的障碍。
薇尔莉特握紧剑柄，一个可怕的猜测逐渐成形。
赤色联邦想让精灵彻底消失。
念头浮现，散乱的线索随之汇聚。
恶魔已经投靠赤色联邦。未来数十年，它们可以借助联邦庇护休养扩张，恢复族群。精灵与圣树却始终克制着恶魔。只要精灵延续，恶魔便很难真正掌控南域。
一旦精灵灭亡，再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恢复元气的恶魔将再无强敌。
薇尔莉特凝视着远处推进的骸骨大军，心中发沉。
赤色联邦已经在为总攻做准备。
她见过联邦的毁灭性武器，也亲眼看着九朵蘑菇云将战场化为焦土。
可精灵圣树核心群拥有重重结界。成百上千棵圣树彼此呼应，持续增强防御。结界出现缺口，附近的力量便会迅速补充；只要圣树存活，受损的结界就能恢复。
一次轰炸很难彻底摧毁这样的防御体系。即使动用那种武器，也未必能将其击穿。
所以，联邦正在为持久战清理战场。
清除外围巢穴，开辟推进通道，建立前沿阵地，再将圣树核心群彻底孤立。等一切准备完成，他们便能持续围攻，寻找突破口。
蘑菇弹炸不开就围，围不死就逐层拆解。时间足够长，精灵的防御终会被耗尽。
到那时，精灵将失去最后的屏障。
薇尔莉特闭上眼，很快又睁开。
她的判断已经清晰。
赤色联邦最初的目标，很可能就是让精灵灭族。
风穿过残墙缺口，卷来硝烟、腐泥和鲜血的气味。
薇尔莉特低头检查圣衣。胸甲裂开，肩侧护片碎了大半，里面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
以她现在的状态，冲进战场只会送命。任何一支精锐小队，都能将她拖入苦战。
但她还不能离开。
女神教会派来的人只剩她一个。眼下，她必须设法阻止这场灾难。
精灵国度一旦失守，她至少要救下一棵圣树，把精灵的火种送出去。只要圣树仍然存活，精灵便有延续的希望。即使恶魔日后崛起，统治南域，人类也还有反击的机会。
薇尔莉特重新靠回碎石后方，调整呼吸。
她需要尽快恢复伤势，让身体重新具备战斗能力。
她继续观察前方，记录恶魔分队的巡空高度、亡灵军团的推进节奏，以及各处巢穴的清理速度。
通往圣树结界的路线、战线换防时可能出现的空隙，都被她牢牢记下。
她等待伤势稳定，等待体力恢复，也等待第一个行动的机会。
握住巨剑的手，渐渐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