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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星期后，格林顿王宫。
两扇橡木大门被卫兵推开，阳光从门缝照入，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两道光斑。
巴鲁王国特使戈兰昂首走进大厅，高筒皮靴踏在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两队身穿银色板甲的骑士跟在他身后，甲叶摩擦，铿锵作响。
戈兰弹了弹衣领，目光扫过大厅两侧，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就是赤色联邦的高层？
简直跟难民营差不多。
左侧坐着一群矮人，胡子上还沾着煤灰，有人手里甚至把玩着锤子。右侧则是一群尖耳精灵，容貌倒是标致，身上的香气让他有些心痒。
他继续向前，很快注意到坐在前排的几个人。
黑发黑瞳，皮肤偏黄。
戈兰不屑地撇了撇嘴。这种人，他以前从未见过，想来也不是什么高贵种族。
尤其是第一排那个低头记录数据的年轻女孩，细皮嫩肉的，也不知是从偏远部落抓来的奴隶，还是供人取乐的玩物，居然有资格坐进议政大厅。
戈兰心中冷哼，抬头看向大厅尽头的高台。
台上坐着两个人。
正中央便是传闻中的夏洛特。她穿着一身黑色军裙，身上看不到任何象征王权的华丽装饰，显得不伦不类。
她旁边并排放着另一张椅子，上面坐着一个黑发黑瞳的男人。那人单手撑着下巴，神态慵懒，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戈兰眼角微微抽动。
还带着男宠上殿？
区区一个男宠，居然能和君主平起平坐。
女人治国，果然是个笑话。
戈兰来到大厅中央，既不跪拜，也不躬身，只略微点头，算是行过礼了。
“我是巴鲁王国特使，戈兰伯爵。”
“奉伟大的瓦莱里乌斯陛下之命，前来向贵国……哦，应该是向夏洛特小姐传达陛下的旨意。”
他说到“小姐”二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傲慢之意毫不掩饰。
大厅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凯撒坐在前排，气得脸颊涨红。旁边几位矮人长老更是吹胡子瞪眼，要不是场合不对，恐怕早已抡起锤子砸了过去。
夏洛特神情平静，淡淡问道：“贵使所为何事？”
戈兰轻笑一声，从怀中慢慢取出一份用金线系着的羊皮卷轴，姿态优雅地将其展开。
“瓦莱里乌斯陛下听闻格林顿王室遭逢巨变，深感痛心。”
“陛下仁慈，不忍见夏洛特小姐孤苦无依，独自支撑这片破碎的河山，也不愿看到这里生灵涂炭，遭到周边强国觊觎。”
“因此，陛下决定履行昔日与格林顿老国王定下的神圣婚约。”
戈兰清了清嗓子，又提高声音，确保大厅里的每个人都能听见。
“陛下愿意迎娶夏洛特小姐为王后。”
“这既是对小姐的庇护，也是给予整个赤色联邦的恩赐。”
话音落下，大厅顿时陷入安静。
凯撒强忍着笑意。
果然被林凡说中了，还真有不怕死的送上门来。
戈兰继续说道：“既然今后是一家人，这片土地的管理权，自然应由更有经验、更为睿智的瓦莱里乌斯陛下代为掌管。”
他合上卷轴，脸上挂着从容的微笑，仿佛已经看到夏洛特跪下谢恩的场景。
“赤色联邦将作为嫁妆，并入巴鲁王国。”
“这是陛下赐予你们的无上荣耀，也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如今联邦内部空虚，民心不稳。若是失去巴鲁王国铁骑的庇护，周边那些虎视眈眈的邻国，随时都可能打进来。”
戈兰冷笑一声。
“到了那时，事情可就不会像‘迎娶’这么体面了。”
博林皱紧眉头。
话说到这里，对方的意图已经彻底暴露。这是一份最后通牒，要他们跪着成为嫁妆，否则便等着被毁灭。
博林猛地起身，怒喝道：“放肆！”
几个脾气火爆的矮人也跳上桌子，从背后取出铁锤。
戈兰依旧毫不慌乱，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扬起下巴，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他代表的是强大的巴鲁王国。
就算借给这些人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动自己一根汗毛。
夏洛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一直沉默的林凡忽然站了起来。
戈兰下意识转头，看向那个被他当成“男宠”的黑发男人。
“说完了？”林凡问道。
戈兰微微一愣，随即轻蔑地说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说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大理石地面突然裂开，几道漆黑的裂纹迅速向外蔓延。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地下涌出，大厅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感受到那股恐怖的魔力波动，戈兰脸色骤变。
魔导师！
而且至少是高阶，甚至已经达到巅峰！
戈兰心头一沉，想要后退，双腿却根本无法动弹。
咔嚓一声，一只惨白的骷髅手猛然冲出裂缝，死死抓住他的脚踝。
“什么鬼东西？！”
戈兰惊恐大叫，方才的贵族仪态荡然无存。
他还没来得及拔出腰间的佩剑，那只骷髅手臂便骤然发力。巨大的力量将他直接拽倒，重重摔在地上。
紧接着，一具骷髅从地下爬出大半个身子，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的魂火。它伸出另一只骨手，准确地掐住了戈兰的脖子。
戈兰双眼突出，双手拼命掰扯那只骨手，双腿在地上胡乱踢蹬。他的脸色迅速由涨红变成青紫，视野也渐渐模糊。
高台上，林凡依旧面无表情。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传遍大厅。
戈兰的身体骤然僵住，脑袋无力地歪向一旁。他的双眼依旧睁得滚圆，其中残留着浓浓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直到死去，他也不相信对方真的敢动手。
骷髅松开手，戈兰的尸体随即瘫倒在地。
大厅里一片死寂。
两队巴鲁王国的骑士全都僵在原地。他们握住剑柄的手剧烈颤抖，却没有一个人敢拔剑。
操纵这具骷髅的，是一名达到魔导师巅峰的亡灵魔法师。
凭他们这点人，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恐惧迅速在骑士之间蔓延。
林凡转头看向瘫坐在地的使团副官。
“回去。”
“告诉你们那个痴心妄想的老国王，我给他三天时间。”
“让他选好墓地，把后事处理干净。”
副官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冲出大厅，根本不敢回头。其余骑士急忙拖起戈兰的尸体，狼狈地逃了出去。
大厅中依旧无人出声。
林凡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面对众人。
“我们正缺一个对外扩张的理由，他们就主动送上门了。”
“传我命令，全军进入一级战备。”
“三天后，我要让巴鲁王国的旗帜从这片土地上消失，换上赤色联邦的工农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