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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车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源头正是坐在指挥位上的林凡。
“噗——”
林凡捂住嘴，殷红的鲜血从指缝间溢出，滴落在控制台上。
屏幕上，代表友军的绿点一个都没少。因为所有足以致命的伤害，都被他独自扛了下来了。
精神识海中，连接亡灵的丝线正在接连断裂。每一具骷髅粉碎，每一名骸骨骑士消亡，产生的痛苦都会通过灵魂链接百倍反馈给他。
成千上万次死亡带来的剧痛，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
林凡的手微微颤抖，悬在核弹发射按钮上方。
只要按下按钮，三枚东风导弹便会腾空而起，在两分钟内，以千万吨级的当量摧毁平原上的一切，包括那三尊四翼天使。
可他按不下去。
屏幕上，第一装甲师的坦克群仍在冲锋，希尔芙率领的龙骑士团也在云层中机动。
他们全都处于导弹的杀伤范围内。
亡灵军团正在用身体构筑防线，保护每一名人类士兵。现在发射导弹，这些战友也会一同死去。
“咳咳……”
林凡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越发狠厉。
“都给我挺住……”
“老子倒下之前，你们谁都不许死！”
前线的联邦军随即展开反击。
战机冲破云层。秦风驾驶着“应龙01”，座舱内的过载警报发出刺耳尖鸣。
下方，三尊巨大的天使让周围的光线都发生了扭曲。
“第一梯队，投弹！”
机腹挂载舱门弹开，重型航弹与云爆弹呼啸着坠向地面。
轰——！
数团白雾在天使脚下炸开，紧接着发生二次引爆。白雾瞬间燃烧，橘红色火球迅速膨胀，抽空了方圆数公里内的空气。
高温、窒息与冲击波同时袭来，三尊天使的动作终于出现了短暂停顿。
圣光护盾挡住了大部分伤害，却依旧剧烈闪烁，发出持续的嗡鸣。
“继续攻击！”
秦风拉起机头，战机垂直爬升。
天使的反击来得更快。
其中一尊天使转过头，背后的光翼轻轻一颤。一枚光羽随之脱落，化作流光直射高空。
它的速度太快，已经超出了火控雷达的锁定极限。
“03号，立刻规避！”
秦风在频道里嘶吼。
僚机03号的飞行员瞳孔骤缩，猛地将操纵杆拉到底。战机在空中完成赫伯斯特机动，机体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滋——！”
光羽擦过03号战机的机翼，恐怖的高温瞬间烧得涂层起泡脱落。
“好险，差点就去见我太奶了！”
03号飞行员的声音还在发颤。
“保持机动，别给它锁定的机会！继续轰炸！”
天空火光闪烁，一道黑色身影迎着不断坠落的光羽，在破碎的大地上疾驰。
他的铠甲已经残破不堪，上面尽是硬抗圣光审判留下的创伤。黑色能量沿着甲胄不断滴落，将地面腐蚀得冒出白烟。
黑骑士长没有理会身后燃烧的残骸，目光始终锁定着前方那道高大的光影。
主上正在流血。
主上赋予了他存在的意义，他便要替主上扫清障碍，守护那个连亡灵也能生存的新世界。
为此，他可以献上一切。
“吼——！”
黑骑士长仰头咆哮，开始燃烧自己的灵魂本源。
缠绕周身的黑雾骤然暴涨，连附近的光线都被遮蔽。君主级死气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这一战过后，他的灵魂或许会彻底消散，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胯下的骸骨战马感受到主人的决意，四蹄踏碎岩石，速度再次暴增，直冲那尊正在屠杀空军的天使。
双方的距离迅速缩短。
五百米。
三百米。
天使低下头，终于发现了这个逼近自己的渺小身影。
它举起光剑，直接斩下。
恐怖的风压轰然落地，将地面压塌数米。
黑骑士长猛地拉动缰绳，骸骨战马腾空跃起，迎着落下的光剑冲了上去。
他手中的【圣裁之剑】受到死气侵染，剑身已经变得一片混沌。
“破！”
黑骑士长双手握剑，将力量、技巧和灵魂之火尽数灌入这一击，与光剑正面相撞。
轰！！
黑白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爆发。
黑骑士长的铠甲当场崩裂，双臂骨骼也随之粉碎，但他还是挡住了这一剑。
光剑被汹涌的死气顶在半空，出现了短暂停顿。
黑骑士长借助反震的力量舍弃战马，踩着天使的光剑，直奔它的头颅而去。
天使似乎也被他的凶悍震住，立刻收拢光翼，试图将这个亵渎者碾碎。
此刻，黑骑士长已经无处可躲。
视野很快被白光填满，他却仍在加速，眼眶中的魂火剧烈跳动。
他在赌身后的战友能够抓住这个机会。
光翼即将合拢之际，云层上方的希尔芙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
黑骑士长正以生命为代价，为他们创造机会。
希尔芙迅速冷静下来，立刻下令：
“全员锁定目标头部光核，齐射！”
“不要节省魔力，持续射击，替黑骑士撕开天使的防线！”
咻咻咻——！
远处的云层中，上百道流光同时亮起。
附着精灵自然魔力的穿甲弹划过天际，集中射向天使的右眼。
噗噗噗！
大部分子弹在接触护体圣光的瞬间便被气化，但连续不断的冲击，还是让天使的头颅猛然后仰。
它的动作随之变形，正在合拢的光翼间出现了一道狭窄缝隙。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已经足够。
黑骑士长穿过缝隙，将【圣裁之剑】狠狠刺入天使的眉心。
噗嗤！
剑锋刺入光体。
“给我死！”
黑骑士长将体内剩余的死气尽数灌入剑锋，送进天使体内。
充满死亡、腐朽与凋零气息的力量，在天使的光明核心中彻底爆发。
巨大的光影骤然僵住，能量崩解的刺耳声响从它体内传出。
咔嚓！
一道裂纹从天使眉心出现，迅速覆盖整张面孔，又一路延伸至脖颈和胸膛。
它身上的圣光迅速黯淡。
轰隆——！
光之巨人从头部开始崩解，最终化作漫天光雨。
第一尊四翼天使，就此陨落。
整个战场短暂陷入寂静。
无论是正在开炮的坦克手，还是已经准备殊死一搏的步兵，都被眼前这一幕震住了。
那尊四翼大天使，竟然真的被杀死了。
“吼——！”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焦土。
然而，另外两尊天使身上也在此刻爆发出狂暴的能量波动。同伴的陨落，彻底激怒了它们。
左侧的天使展开四翼，无数光羽脱离翅膀，密集地射向联邦装甲阵地。
“防御！”
多尔根扯着嗓子嘶吼。
预想中的毁灭却没有降临。
地面骤然裂开，无数森白的骨手破土而出。伴随着密集的骨骼碰撞声，数以万计的骷髅兵涌出地底，扑向每一辆坦克和每一名士兵。
它们攀上坦克，用骨骼在装甲上方搭起拱桥，又以自己的身躯挡在士兵头顶。
噗噗噗噗——！
密集的光羽轰然落下，每一根都能连续洞穿数具骷髅。
骨粉四处飞扬，一团团魂火接连熄灭。被护在下方的人类装甲部队却毫发无损。
指挥车内，林凡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脸色惨白，身体也开始摇晃，眼神却依旧坚定。
“继续打……”
右侧的天使已经锁定高空。它双臂合拢，一柄巨大的光矛开始凝聚，锋芒直指空中的战机与龙骑士编队。
两尊天使已经改变了战术。
一尊负责清扫地面，另一尊则准备压制天空。
“无人机编队，不计代价，打断它的施法！”
林凡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收到！”
战场上的攻守形势再次改变。
被白骨保护的坦克群终于爆发出全部火力。
“林凡大人在替我们承受伤害！”
多尔根双眼通红，声音已经哽咽。
“别让大人白白流血！开火，给老子狠狠地打！”
轰轰轰轰——！
所有幸存坦克同时调转炮口，将炮弹倾泻向天使的腿部关节。
骷髅兵举起骨盾，替士兵挡下四处飞射的流弹。士兵们则扛起火箭筒，在亡灵的掩护下绕至侧翼，对天使发起饱和打击。
“为了林凡大人！”
“为了赤色联邦！”
上千架携带云爆弹的无人机高速俯冲，撞向天使的下半身与翅膀根部。
轰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炸将天使淹没。强烈的冲击延缓了它的行动，空中光羽的数量也随之减少。
高空中，秦风率领战机编队不断做出极限机动，在天使射出的光束间穿梭。
地面上，为了保护他们而粉碎的白骨随处可见。指挥频道中，林凡的声音依旧坚定。
秦风只觉得热血直冲头顶。
他猛地压下机头，用火控雷达锁定正在蓄力的天使胸口，随即狠狠扣下发射键。
一枚枚反神性导弹拖着炽热尾焰，呼啸而出。
秦风对着通讯器怒吼，声音传遍整个频道：
“去死吧，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