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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之地，一座恶魔核心城邦的防线上。
三十米高的黑曜石壁垒，早已被联军的魔法炮轰成废墟。最高处不足十米，低处几乎与地面齐平，只剩遍地碎石与焦痕。城垛尽碎，箭塔坍塌，墙基下的防御法阵也早已熄灭。
莉莉丝站在残垣最高处。
她身形修长，接近一米八。灰紫色肌肤在黑曜石映衬下格外冷冽，银白长发散乱垂至腰间，发梢沾着干涸的血。
她面容精致，鼻梁高挺，微挑的眼尾透着魔族皇室特有的凌厉。一对黑色长角自头顶向后弯曲，细密纹路间流转着暗紫微光。
她的左翼已经被洞穿。
拳头大小的破洞边缘焦黑卷曲，露出细密的血管与筋腱。鲜血顺着翅膜汇成细线，滴落在脚下的碎石间。
这是那名人类勇者留下的伤口。
莉莉丝仍记得长剑刺穿左翼时，圣光侵入血肉，刺骨寒意随之蔓延全身的感觉。
身后忽然传来幼崽的哭声。
那是魔族最后一批未能撤离、尚不会飞的幼崽。它们挤在育幼巢穴里，彼此紧紧依偎。入口被碎石堵住大半，只剩一道勉强能让成年魔族侧身通过的缝隙。黑暗深处，挤满了一双双泛着微光的小眼睛。
一群年迈的魔族守在入口，手里握着锄头、矿镐、削尖的木棍，以及几把锈迹斑斑的旧刀。
他们大多一生未曾踏上战场。
他们曾是农民、矿工、裁缝，也是给幼崽讲故事的老教师。如今，他们以干枯的身体挡在巢穴前，护着身后三千多个孩子。
大部队已经护送多数平民，经深渊裂谷最深处的暗河撤离。这些幼崽年纪太小，无法穿过湍急的暗河，只能留下。
莉莉丝选择亲自断后。
三天前，联军发动总攻，三千名近卫尽数投入战斗。他们在城墙与裂谷通道间节节阻击，如今还能站着的，已不足两百人。
莉莉丝扫过仅存的近卫。
他们甲胄破碎，许多人已经换过数把武器。有人用布条草草裹住伤口，布料早已被鲜血浸成暗红；有人瞎了一只眼，剩下的眼睛仍死死盯着前方；还有人断了一条手臂，嘴里咬着剑柄，独臂紧握长剑。
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守在原地，等待联军的下一轮进攻。
莉莉丝的魔力也即将耗尽。
身为圣域强者，巅峰时期的她足以独挡一支军团。但连续三天不眠不休的战斗，已经将她逼至极限。此刻，她只剩六成战力。
而对面有五名圣域大魔导师，以及一名战皇级勇者。
她很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
魔力波动再次从远方传来。
莉莉丝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七道圣光斩击撕开空气，发出尖锐呼啸，从正面与左右两侧同时袭来。
圣域感知瞬间锁定所有轨迹。
其中六道直指城墙与近卫队，最后一道却偏离了方向。
它的目标，是后方的育幼巢穴。
莉莉丝瞳孔骤缩。
余光中，守在巢穴入口的老人们纷纷举起武器，麻木的脸上只剩决然。
他们知道，自己挡不住圣域级的攻击。
莉莉丝猛然转身，双翼轰然张开。
左翼的伤口瞬间撕裂，翅膜从破洞处迸开一道长长的裂口，鲜血飞洒。她却毫不停顿，张开双翼护住巢穴，将自己横在幼崽与圣光之间。
“女王，快退后！”
一名年轻士兵嘶声大喊，破裂的嗓音几乎被呼啸淹没。
下一刻，圣光斩击狠狠劈中莉莉丝的右翼。
金光切开翅膜，灼痛瞬间蔓延至右臂。圣光沿着经脉钻入身体，灼烧神经。翅膜被撕开一道狰狞裂口，内部骨架也随之崩裂。
剧痛袭来，莉莉丝猛地咬紧牙关。
她的双脚却始终钉在原地，未退半步。
金光散去。
巢穴里的幼崽安然无恙。
莉莉丝挡住了这一击。
她缓缓收拢翅膀，右翼的新伤仍在渗血。两只残破的翅膀遍布破洞与裂痕，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巢穴深处，三千多双稚嫩的眼睛望着她。
有的幼崽低声哭泣，有的浑身发抖，还有的死死抱着身边的同伴。
莉莉丝胸口微微发紧。
她重新转过身，望向联军的方向。
远处，密密麻麻的旗帜铺满地平线。联军阵线正在缓慢推进，距离这里已不足二十公里。
刚才的攻击，仅仅是试探。
等主力抵达，攻势将比现在猛烈十倍。
到那时，她挡不住。
剩下的近卫，也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