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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森林东侧山脊上，风中弥漫着泥土翻开的腥气。
阿撒兹勒立于高处，俯瞰连绵山地，神情阴沉。
东部山区的搜寻持续了六个小时，混沌领主始终不见踪影。沿途遍布它钻地留下的塌陷带、撞开的裂谷，以及残留在岩层中的混沌气息。那东西潜入地底后，彻底消失了。
A计划宣告失败。
阿撒兹勒缓缓吐气，强压胸中怒火。
这是恶魔军团第一次与赤色联邦联合行动。他身为第一魔将，率领空中主力杀进翡翠森林，目标却在开战之初逃脱。
实在难看。
林凡为恶魔军团配备了全套现代化武装，还给了他们联合作战的机会，他却连第一枪都没打响。
丢人。
阿撒兹勒按了按眉心，将烦躁压回心底。
既然混沌领主已经逃脱，那就执行B计划。至少要让恶魔军团在联合行动中拿出应有的战果。
他抬起手，声音压过风声：
“传令，全线转攻！”
“停止东部山区的深层追猎，所有空中分队立即配合联邦战机，清剿普通混沌魔物！”
“一个都别放过！”
命令下达，仍在山脊间搜寻的恶魔分队迅速拉升，向预定战区回拢。高空中的黑色应龙编队随即调整航向。
数分钟后，第一轮轰炸开始。
战机投下云爆弹，对目标区域展开覆盖式清扫。一枚枚漆黑弹体脱离机腹，接连坠入山谷、坡地和裂谷入口。
短暂的寂静后，火焰与冲击波轰然爆发，席卷整片区域。
轰！
轰！
轰！
爆炸覆盖山地。聚集在山谷中的混沌兽瞬间被火焰吞没，外围兽群则被高温和冲击掀飞，撞上岩壁、树干和同类尸体。
嘶吼声乱成一片。
各处游荡的兽群四散奔逃，相互踩踏冲撞，成片滚落山坡，整个战场迅速陷入混乱。
阿撒兹勒悬停半空，端枪瞄准一头冲出爆炸边缘的混沌兽，扣下扳机。
砰！
混沌兽的脑袋当场炸开，身体前冲两步，栽倒在地。
四周的恶魔分队同时开火。他们悬停于高空，持枪逐一点杀，任何冲出轰炸区的目标都会立刻遭到射击。
联邦战机清理地面密集目标，恶魔负责查漏补缺，收割轰炸后的幸存魔物。
双方攻势衔接紧密。战机拉升，恶魔火力随即落下；一轮点杀结束，后续战机继续轰炸。
阿撒兹勒越打越顺，心中的烦躁逐渐散去。
这才像样。
联合行动就该打出这种效果。
A计划虽然失败，B计划却进展顺利。空地协同、火力覆盖、区域切割和精准点杀有序展开，整条战线快速推进。
身旁的恶魔副官压着兴奋，低声说道：
“将军，这一轮清理得很干净。”
阿撒兹勒目光锁定下方战区，并未回应。
战果十分明显。一片片区域被轰炸清空，大批混沌兽倒地，山地中的压力迅速减小。
这是恶魔军团第一次与联邦正式配合。从眼下的结果看，这份答卷还算不错。
阿撒兹勒的脸色终于缓和。
然而很快，他便察觉到异常。
下方一处山谷已经遭受两轮云爆弹轰炸，地面只剩焦土和破碎尸体。十几分钟后，几道裂缝再次撑起地面，一头头混沌兽接连钻出。
另一侧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刚被压制的坡地上，新的兽群从林间和岩缝中蜂拥而出。
阿撒兹勒皱起眉，接过副官递来的联邦标准击杀统计板，迅速扫了一眼。
数字增长得快得惊人。
起初，他以为只是局部区域清剿效率较高。很快，整个东线的汇总数据都变得异常。
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联邦随军统计官李岚抱着数据终端跑上山脊，满脸汗水，眼镜滑到鼻梁下方。
“阿撒兹勒将军，数量不对。”
他压低声音，语气紧张。
“您看看这个。”
阿撒兹勒接过终端。
屏幕上，一组汇总数据已被标红。
过去六个小时里，联邦战机的轰炸记录与恶魔部队的击杀记录经过交叉核验，确认总击杀数为四十七万三千头。
阿撒兹勒盯着数字，眉头越皱越紧。
根据战前情报，翡翠森林外围的混沌魔物总量，预估上限只有三十万。
现在，他们已经消灭四十七万三千头，超出预估十七万有余。
阿撒兹勒翻动数据，逐条检查记录来源。战机投弹区域、无人侦察画面和各分队上报的击杀数据，全部能够相互印证。
数据准确。
他们确实杀了这么多。
更糟的是，下方战场中的混沌魔物依旧密集。
云爆弹连续清扫两轮后，从地裂和山缝中钻出的混沌兽，数量反而超过最初。
阿撒兹勒沉默片刻，脸色逐渐阴沉。
战斗进展顺利，战果却远低于预期。混沌魔物始终维持着庞大规模，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
李岚扶正眼镜，试探着问：
“情况似乎不太妙？”
远处，一道新裂缝撑开地面。十几头混沌兽争相挤出，踩着同类尸体向外冲去。
阿撒兹勒额角微微抽动。
他举枪瞄准最前方的混沌兽，扣下扳机。
砰！
子弹贯穿头颅，混沌兽扑倒在地。
阿撒兹勒收枪，将统计板递还给李岚。
“麻烦你向林凡解释。”
“混沌兽的数量远超预计。它们很可能在地下建有大规模巢穴，甚至形成了完整的繁殖区。”
李岚接过统计板，迟疑着问：
“那任务还能顺利完成吗？”
阿撒兹勒平静回答：
“能。”
“只是需要更多时间。”
“恶魔军团一定会完成任务。”
李岚明白了他的意思，将终端夹在腋下，转身整理正式报告。
阿撒兹勒重新抬起枪口，锁定下一个目标。
A计划已经失败，B计划必须成功。
恶魔军团丢掉的颜面，要在第二阶段夺回来。这是双方第一次联合行动，他必须向联邦证明恶魔军团的实力。
高空中，新的战机编队呼啸而过。
通讯频道很快传来联邦空军的弹药消耗报告。
云爆弹储备已经逼近预警线。
阿撒兹勒听完，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他俯瞰整片东部山区。
爆炸与枪声持续不断，地面裂口却越来越多。每清空一片区域，很快便有新的混沌兽填补进来。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便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