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工程警报响彻现场。
“备用吊索!快!”
“推进液压撑柱!”
“右侧稳索拉满!”
“展开应急法阵!”
大批工程人员冲进施工区。绞盘尖啸,魔能灯全数亮起。机械臂与飞行平台同时升空,将备用吊索送向高处。
十五分钟后,伴随几声脆响,新吊索重新挂稳,接住了九千吨钢架。
下方的恶魔陆续撤出。有人刚迈出钢架便跪倒在地;有人翅膀淌血;还有人双臂颤抖,握不住拳头。
巴尔格最后出来。
他艰难挪出钢架,双腿几乎站不直。左翼折了一根骨头,翅膜撕裂大半,背部也被钢梁磨破,露出深紫色肌肉,鲜血沿着后腰流下。
巴尔格沉默地扶住钢柱,吐掉血沫,一瘸一拐地走到施工区角落坐下。他扯开工具包,翻出粗布绷带,用滴血的双手包扎掌骨和手腕。
附近的伤员各自散开,安静处理伤口。
他们不提撑了多久,也不谈救了谁,只把刚才的搏命当作一场工地事故。
施工区渐渐安静,只剩绷带摩擦伤口的细响。
巴尔格包扎到一半,面前忽然落下一道影子。
他抬头一看,愣住了。
站在面前的,是树桥上三只精灵幼崽中最小的那个。
小家伙绕过巡护线溜了回来,走路还有些摇晃,手里捏着一朵蓝色野花。花很小,还不到巴尔格半根手指长。
她走到巴尔格面前,仰头看了他片刻,举起野花。
“大个子,谢谢你。”
巴尔格手里的绷带停了下来。
他望着那朵花,久久没有动作。
小精灵眨眨眼,以为他没听懂。
过了一会儿,巴尔格伸出仍在渗血的手,小心接过野花。他张了张嘴,最终没能说出一句话。
见他收下,小精灵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转身迈着小步跑远。
巴尔格坐在原地,低头望着掌心里的蓝花,许久没动。
……
当晚回到临时营地,其他恶魔很快听说了这件事。
“队长,那朵花呢?”
“真有精灵幼崽给你送花了?”
巴尔格正在给后背上药,头也不抬,脸色阴沉。
“扔了。”
恶魔们互相看了看,识趣地闭嘴。
第二天清晨,众人走出营帐时,看见那朵蔫掉的蓝色野花被巴尔格用一块磨平的小钢片压好,整齐夹在随身工具包内层。
花压得平整,夹得很牢。
巴尔格发现众人偷瞄工具包,脸色更黑,却一句也没解释。
……
这天,翡翠森林南侧的施工区早早安静下来。
巴尔格背上缠着新绷带,走路仍有些瘸,依旧最早抵达工地。
刚走进施工区,他便停住了脚步。
恶魔施工区与精灵居住区之间隔着一条十米宽的无人带。此刻,几名精灵站在那里,手里提着冒热气的大汤桶。
这次,她们放下东西后留在原地。
其中一人正是昨天那名年轻的巡林兵。她脸色发白,握勺的手微微发抖,但仍盛满一碗热汤,站在那里等候。
巴尔格身后,陆续赶来的恶魔工兵纷纷停步。
清晨的风带着森林湿气,汤桶上方的白雾随风散开。
片后,年轻的巡林兵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
“汤……还是热的。”
“你们可以过来拿。”
恶魔们站在原地。
巴尔格看了那碗汤两秒,拖着伤腿走了过去。
来到无人带边缘时,他稍作停顿。精灵巡林兵也紧张地屏住呼吸。
两人相隔不到一米。巴尔格闻到了她身上的树叶与晨露气息,她也看清了巴尔格手背上尚未结痂的伤口。
巡林兵抿着嘴,将热汤递过去。
巴尔格伸手接住。
汤碗滚烫,他端得很稳。
身后的恶魔沉默片刻,也陆续上前。
精灵们留在原地,把热汤盛进碗里,一一递到他们手中。
……
钢架事故后的第三天,翡翠森林南侧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那条“十米线”依然存在,但精灵每天都会送来热汤和药草,恶魔们也渐渐习惯了她们的靠近。
双方相处时仍显生硬,戒备也尚未消除,但碰面时的敌意已经淡了许多。
同一天,联邦工程团队正式启动驭龙巢一期基建项目。
翡翠森林南侧,方圆十公里的施工场地全面铺开。恶魔工程兵负责主体钢构吊装与地基浇筑,完成母体识别的首批幼龙,则由精灵送往附近的临时养育场,适应新环境。
……
科尔克是巴尔格麾下第七工程大队三班的副班长。
他身高两米五,皮肤灰黑,头顶生着一对弯角,背后展开宽大的肉翼,是典型的恶魔工程兵体格。
此刻,他蹲在地基坑边,抡起铁锤,重重砸向一根偏了两寸的钢桩。
铛!
火星迸射,钢桩被砸回少许。
科尔克看了一眼标线,脸色越发难看。
“妈的,又慢了。”
今天的灌浆进度已经落后两个标段。
再赶不上进度,巴尔格那张臭脸能把三班所有人骂个遍。
科尔克重新举起铁锤,准备再补两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软乎乎的叫声。
“嗷呜——”
科尔克动作一停,皱眉回头,瞬间僵住。
三米外,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灰蓝色幼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