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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大人！救我！”
塞拉菲娜猛地低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变化。
指尖冰冷，皮肤变薄，青筋浮起，生命正迅速流失。
法阵已经完成，天使的神圣领域开始抽取所有人的生命。
塞拉菲娜强行催动神术，掌心亮起圣光，却转瞬被四周的金色领域碾碎。
她开启祭坛残阵，又取出红衣大主教的圣徽，念诵女神真名。所有圣物和秘术都失去了作用。
周围的圣战士陷入慌乱。有人爬向出口，有人跪地祈祷，还有人哭喊着求女神拯救。
金光笼罩所有人，温柔而残酷。
塞拉菲娜终于明白了“此界污浊”的含义。
人类、恶魔、精灵、亡灵，乃至女神教会，在那位存在眼中，全是不够纯净的杂质。
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中域记载的天使降临，向来遵从神谕，庇护教会，打击异端，最后在载体崩溃前回归神国。
眼前的天使却在净化一切。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贤者之石法阵？薇尔莉特的灵魂？还是虹辉王国提供的生命燃料？
也许她们一直误解了天使这种存在。
塞拉菲娜撑着地面站起来。
她必须追出去，把事情弄清楚，哪怕只能问上一句。
刚迈出一步，她便双膝一软，摔倒在地。
视野逐渐模糊。四周的圣战士接连倒下，盔甲撞击石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塞拉菲娜扶墙起身，一步步挪向出口。生命随着脚步不断消散。
等她离开地下祭坛，外面的阳光已经染成金色。
彩色玻璃映出的光芒格外刺眼，覆盖了教堂每个角落。
她艰难抬头。
虹辉王国上空，巨大的金色屏障正在合拢。王都方向，天空彻底亮起，村庄、城镇、河流和麦田尽数被神圣领域覆盖。
整个国家都困在金光之中。
塞拉菲娜嘴唇干裂，只挤出一声微弱的呼唤。
“小薇……”
四翼天使已经消失在远方的圣光中。
塞拉菲娜意识模糊，依然向前伸手。那只手已经枯瘦变形。
多年前的画面浮上心头。
十二岁的薇尔莉特躺在床上，浑身缠满绷带，咬紧牙关不肯喝药。
塞拉菲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听话，喝完就不疼了。”
薇尔莉特恶狠狠地瞪着她，最终还是喝下了药。
金光愈发明亮。
塞拉菲娜倒在古圣殿出口的石阶上，素白长袍铺在身后，呼吸停止。
圣光仍在扩张。
……
数千公里外，无旗城。
一栋挂着普通商会招牌的三层石楼毫不起眼。一楼伙计擦着柜台，账房先生捧着账本打哈欠，门前半旧的布幡随风轻晃。
地下密室中，塔利斯坐在长桌尽头。
桌上摆满各国最新情报，包括赤色联邦驻军后各国遭到清洗的报告，以及女神教会南域分部近期异常收缩的消息。
灰色鹅毛笔刚写下半行字，他颈间的项链忽然传来刺骨寒意。
塔利斯停笔低头。
项链上镶嵌着感知水晶，只有情报网的重要节点发生异常，它才会出现变化。
一道裂纹缓缓爬过水晶表面。
咔。
轻微的脆响传遍密室。
塔利斯放下笔，拉开暗格，取出一排小型魔力水晶。它们分别对应南域各国的主要情报节点。
大部分水晶仍亮着灰光，最左侧一排已经全部熄灭。
对应区域正是虹辉王国。
塔利斯按住中央的通讯母晶，注入魔力。
水晶一片沉寂。
他接连尝试另外三枚，结果相同。
密室中的联络官纷纷停下工作。
塔利斯逐项核对。
虹辉王国王都节点，中断。
边境东线节点，中断。
圣堂外围暗线，中断。
商路信标，中断。
驻军内部的书记员，失去联系。
十七名联络员，九个情报节点，全部失联。
塔利斯神色一沉。
他从事情报工作二十年，见过暗杀、清洗、政变、封锁和屠城，也见过教会一夜之间肃清半座城市。
但整个情报网瞬间崩溃，全境魔法通讯同时中断，这种情况超出了他的经验。
像是有人同时清除了所有眼线。
“天平”经营多年的情报网被连根拔起，事前竟毫无征兆。
虹辉王国真有这种能力？
密室门突然被推开。
一名年轻联络官踉跄着冲进来，手里攥着一截烧焦的纸条。
“头儿。”
塔利斯抬眼。
“说。”
“派往虹辉外围的魔法信鸽，全军覆没。”
联络官咽了口唾沫，将纸条放在桌上。
纸条边缘焦黑，只剩一行歪斜的字迹。
【四翼天使，伪本体降临！跑！】
密室骤然安静。
几名资深联络官面面相觑，脸色难看。
他们清楚“伪本体”意味着什么。
神界存在的一部分意志，正借助某个容器降临此界。
塔利斯立即起身。
“通知所有分线。”
“天平组织全体撤出南域！”
年轻联络官一怔。
“全体？”
“全体。”
“现在？”
“立刻。”
塔利斯转向墙上的南域地图。
“放弃所有安全屋。”
“能带走的情报立刻封存转移，其余全部焚毁。”
“所有潜伏人员停止任务，优先保命。”
“通知各处外线，远离虹辉。禁止观察，禁止靠近，更不准前去确认。”
“谁敢违抗命令，死后不发抚恤。”
联络官脸色微变。
“是！”
塔利斯拿起防伪密信纸，迅速写下警报，笔尖疾速划过纸面，字迹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