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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地下指挥所陷入死寂。
主屏幕中央，艾拉从碎裂的黑色玻璃岩前站起。她肩背染血，红色劲装已被圣光烧毁大半，背后的金色羽翼只剩残影。
她仍握着斩神剑，以剑拄地，撑住摇晃的身体。
“艾拉，撤退。”
“立即撤退！”
“这是第三次命令！”
“我命令你，立刻撤退！”
无人回应。
艾琳紧咬嘴唇，咬出一道血印。她看着屏幕中的艾拉，眼眶通红，却不敢劝林凡，更无法劝艾拉。
所有人都知道，艾拉从未违抗林凡的命令。
自从林凡将她从旧世界的泥沼中拉出来，她便坚定地追随他。让她进攻，她便冲锋；让她防守，她便寸步不退；让她撤离，她也从不多问。
她是赤色联邦最锋利的剑，也是林凡身前最坚固的盾。
可现在，剑仍在战场，盾也没有回来。
一对一通讯频道忽然亮起。
林凡立刻接通。
屏幕一角，艾拉抬起染血的手，将通讯器贴在耳边。战场狂风呼啸，圣光翻涌，她虚弱却清晰地说道：
“林凡，请恕我不能从令。”
林凡僵住了。
艾拉低着头，鲜血遮住半张脸。画面干扰严重，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一路走来，你虽然没有告诉过我，但我一直都知道。”
“神明即将入侵你的家乡，你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这一战若败，你就再也没有从头开始的机会。”
林凡屏住呼吸。
他从未向艾拉完整解释过地球、华夏，以及六年后的诸神入侵。那些压在心底的重担，她从来不问，只是服从命令，努力变强，一次次挡在他身前。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屏幕中，艾拉握紧剑柄。鲜血滴落在焦土上，被圣光蒸成薄雾。
“你给了我学习魔法的资格，也给了我梦想、希望和力量。”
“我无以为报。”
“这一战，我必须替你赢下来。”
她的话渐渐被风声盖过。
“若有来生……”
“我还想成为你的剑，成为你的盾。”
“艾拉！”
短促的电流声响起，一对一频道随即熄灭。
林凡猛地按住通讯器。
“艾拉！回答我！”
艾琳扑到控制台前，迅速敲击魔导键盘。
“正在重连！”
“通讯器损坏严重，核心领域也在干扰信号！”
“我再试一次！”
屏幕中，艾拉已经放下通讯器。
阿蕾西娅悬在半空，金色重瞳审视着她。
艾拉看向自己的手。剑柄已被鲜血浸得滑腻，斩神剑微微震颤。她从破损的劲装上撕下一条布，缠住剑柄。
一圈，两圈，三圈。
鲜血迅速浸透布料。她咬住布尾，用力扯紧。
林凡几乎捏碎通讯器。
“凯撒，有没有办法强行把她带出来？”
凯撒艰难地开口：
“没有。”
“核心领域一千五百米内，圣光会摧毁普通手段，牵引魔法也无法生效。”
“就连黑骑士长也……”
他没再说下去。
林凡已经明白。
无人能进入核心领域，更无人能带她回来。
屏幕中，艾拉吐掉口中的血，望向半空中的阿蕾西娅。那双琥珀金色的眼睛一片平静，显然早已做出决定。
下一秒，战术屏弹出大片红色警告。
【魔力核心急剧升温】
【神性回路过载】
【生命体征剧烈波动】
【魔力之海开始燃烧】
艾琳失声道：
“她在燃烧魔力之海！”
凯撒猛然回头。
“什么？”
艾琳双手颤抖。
“她点燃了自己的魔力之海！”
“这个过程无法逆转！继续下去，她的魔力回路会彻底崩溃，灵魂也会遭到反噬！”
林凡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往事。
艾拉曾在训练场上不停挥剑，汗水浸透衣背；接过新装备时满心欢喜，嘴上却说用不到。每逢危险，她总是第一个站出来。
她不擅长动听的话，也很少表露感情，只会一次次挡在他身前。
焦土战场中央，圣光骤然扭曲。
艾拉身上的金色烙印接连亮起，从肩背延伸至锁骨、手臂和腰腹，最终贯穿脊背。
淡金色纹路彻底燃烧，刺目的光芒从她体内迸发。残破的羽翼猛然震颤，无数散落的圣光被强行拉回，沿着羽骨重新凝聚。
艾拉晃了晃，很快稳住身体。
她深吸一口气，脚下焦土寸寸开裂。
林凡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
阿蕾西娅终于变了脸色。
她察觉到危险，四翼缓缓收拢，金色重瞳锁定艾拉。核心领域内的圣光迅速涌向她的掌心。
艾拉向前踏出一步。
焦土应声碎裂。
画面在圣光干扰下剧烈抖动，她的身影却始终清晰。
她一步步向前，身后留下染血的脚印。重新展开的金色羽翼不断震动，残缺的羽骨发出低沉嗡鸣。
阿蕾西娅抬起手，金色光轮在掌心凝聚。
林凡紧紧按着通讯器。
他想呼喊，想命令整个赤色联邦不惜一切代价将她带回来。
可无人能闯进核心领域，通讯频道里也再听不到艾拉的回答。
屏幕中，只剩她独自走向天使。
艾拉提起斩神剑。
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同时亮起，光芒盖过了整片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