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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空间乱流壁垒后，所有人都以为最危险的一关已经过去。
白蔷骑士洛琳也这么认为。
她骑着灰马，身后是三百名刚整编进联邦的白蔷骑士。他们摘下旧银蔷薇徽章，换上红底齿轮麦穗臂章。
前方是辽阔的死亡荒漠，金色通道落在队伍后方。薇尔莉特撑开天使领域，排开银黑色的空间乱流。人群、车辆、马匹、龙巢箱、魔导机床、粮车和医疗车，正分批穿过通道。
风越来越热，沙粒也越来越细。
灰黄沙丘延伸至视线尽头，周围看不到树木和野草，只剩迁徙队伍碾过沙地的沉闷声响。
骑士团负责右翼警戒。更远处，一支由铁潮法师和碎礁步兵组成的混编护卫队也在缓慢前进。
众人沉默前行，荒漠的死寂令人窒息。
沙丘后方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马嘶。
洛琳猛地抬头。
“停！”
身旁的老骑士队长抬手示意，队伍随即停下。马蹄陷进沙里，不安地刨动。
沙丘背面传来一声大喊：
“别过来！”
紧接着，一声惨叫响起。
洛琳心头一紧，翻身下马，拔剑冲了过去。
刚跑上沙丘，她便感到一阵恶心。
另一侧的低洼地已被大片黑色物质覆盖。那东西厚重黏稠，表面泛着油光，气泡不断鼓起、破裂，喷出刺鼻恶臭。
腐尸混着焦革的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人头晕。
最前方，一名碎礁步兵陷在黑泥中，半截身子已经沉了进去。黏液裹住他的腰，还在将他往下拖。
他双手抓着一块露出沙面的石头，指甲崩裂，鲜血糊满石缝。
“拉我出去！”
几名同伴想冲过去，却被老兵一把拽住。
“别踩！下面全是空的！”
那名步兵满脸恐惧。
“救我！我不想死！”
洛琳僵在沙丘上。
她见过战场，见过核爆后的焦土，也见过活人在圣光中化为灰烬。眼前这一幕，依旧让她头皮发麻。
大地正一点点吞没那个士兵。
铁潮法师冲上沙丘，抬手吟唱。
“土系固化——”
“水系牵引——”
“都试过了，没用！这些东西里没有水元素和土元素！”
黑沼中，碎礁步兵的手指开始打滑。
洛琳猛然回神，摘下腰间绳索。
“抛绳！”
三名骑士同时甩出粗绳，落在步兵面前。
“抓住！”
众人合力将他拖了上来，沼泽散发的恶臭仍令人作呕。
一名白蔷骑士扶着剑柄，弯腰吐了出来。
洛琳攥紧绳索。末端沾满黑色黏液，贴在沙面上，宛如荒漠渗出的黑血。
“退后！全员退后！”
老骑士队长嘶哑地喊道：
“做好标记，插旗！任何人不准靠近低洼地！”
传令兵踉跄着跑下沙丘。很快，后方响起混乱的叫喊。
“右翼发现黑死沼泽！”
“车辆停下！”
“重载车辆别往这边靠！”
“把孩子带回车上！”
铁潮矿工扛着钢缆赶来，准备铺设临时钢板。
第一块钢板刚推到边缘，沙面突然塌陷。钢板一头沉入黑泥，几名矿工拼命拖拽，靴子在沙地上划出深沟。
黑泥牢牢吸住钢板，继续将它吞没。
一名矿工松手稍慢，手套被钢板挂住，险些栽进去。旁边的同伴扑上来，将他拖了回去。
矿工瘫坐在地，面无血色。
“这是什么鬼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
正常泥沼带有水土混合的自然魔力，眼前的黑泥却与任何已知元素都无法对应。它从沙漠下方渗出，黏稠得令人胆寒。
这样的低洼地远不止一处。
第二处、第三处、第四处黑死沼泽接连被发现。它们藏在沙丘背面和平整沙地之下，挡住了车队前进的路线。
有些地方只露出巴掌大的黑斑，一脚踩上去，便可能再也出不来。
一头负重骆兽偏离路线半步，前蹄踩中暗坑。
它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体向前倾倒，货架上的粮袋滚落一地。
两名工人拼命砍断绳索，想保住货物和骆兽。可骆兽太重，黑泥沿着蹄子爬上膝盖，很快漫过腹部。它越是挣扎，沉得越快。
最后，沼泽外只剩驮架顶端。
后方传来孩子的哭声。
有人咒骂，有人祈祷，还有人跪倒在沙地上，把脸贴向地面，再也不敢前进一步。
“过不去……”
一名来自锚港的中年商贩抱着木箱，嘴唇发紫。
“这是真正的死地。”
临时指挥车很快赶到。
林凡走下车，热风卷着恶臭迎面扑来。艾琳、凯撒、艾拉、薇尔莉特和几名工程队负责人跟在他身后。
黑骑士长骑着骸骨战马停在远处。战马试图靠近，前蹄刚踏入低洼地边缘，黑泥表面便冒出一串气泡。
黑骑士长眼眶中的魂火微微收缩，当即勒马停下。
周围的士兵更加不安。
连亡灵圣灵都如此谨慎，他们更不敢靠近。
林凡站在沙丘上观察许久。
风中只剩黑沼冒泡的声响。
噗。
噗。
噗。
如同地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吸。
林凡忽然向前走了两步。
“林凡！”
艾拉立刻伸手阻拦。
林凡在安全距离外停下，看向脚边渗出的一小块黑液。它从主沼泽边缘溢出，正沿着沙粒缓缓铺开。
他蹲下身，周围的人同时屏住呼吸。
艾琳急忙提醒：
“林凡，别碰，可能有毒。”
林凡伸出手指，挑起一点黑液。
黏液在指尖拉出细丝，厚重油亮，刺鼻气味也浓了几分。
凯撒捂住鼻子，退了半步。
“这味道……太冲了。”
林凡用指腹捻了捻，又凑近闻了一下，神情忽然有些古怪。
他又闻了一次。
反复确认后，林凡眼睛一亮。
“这不是石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