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你要……给我们水和粮食？”
林凡点头：“还有能遮蔽风沙的住处。”
老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仍有怀疑。
“代价……是什么？”
“天底下可没有免费的善意。”
能在死亡荒漠活到现在，他们早已抛下天真。相比善意，他们更相信交易。
“代价是你们脚下这片沙地，以及你们这些潜在的劳动力。”
老人明白了。
“原来是让我们做苦工……也行……”
沙洞群深处突然响起急促的钟声。
当——当——当——
聚在洞口的人群脸色骤变，纷纷后退。
“大型沙虫群出没！”
“快进洞！所有人躲起来！”
男人扛起孩子，拉着女人往洞里钻。女人抓起水囊和包裹，冲向沙坡后方。
沙洞群顿时乱作一团。
一名联邦侦察兵前方沙丘狂奔而来。
“地下出现大范围震动，虫群正在接近，距离十公里！”
“数量？”
“初步判断……超过一百万。”
地面震动起来。远处沙丘浮现出移动的波纹，一道接着一道。
“躲进深洞！”
“堵住入口！”
“让孩子先进！”
有人摔倒，被后面的人踩中，又被同伴拼命拉起。
薇尔莉特看向林凡：“我去。”
林凡点头。
金色羽翼从她背后展开，圣光沿羽骨流淌，神圣气息直冲天空。
沙丘上的神弃者全都僵住了。
一个女人失手摔下孩子，老人的法杖也掉进沙中。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爆发出尖叫。
“天使！”
“天使来了！”
“快跑！”
“她们找到我们了！”
“女神教会来了！”
人群彻底失去秩序。已经进洞的孩子被大人拖出来，带着逃向远处。还有人慌不择路，直接冲进开阔的沙地。
老人踉跄后退，嘴唇不停发抖。
“你们……你们居然是女神教会的人！”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吗……”
林凡皱眉喊道：
“她不是女神教会的天使！”
“她是赤色联邦的王牌战士！”
恐惧中的人群听不进他的解释。老人望着半空中的金色羽翼，挤出几个字：
“天使……会吞噬……”
远处沙丘轰然炸开。
第一批沙虫破沙而出，地下接连传来嘶鸣。
混乱的人潮吸引了虫群。原本涌向沙洞群外围的沙虫纷纷转向，追赶逃散的人群。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摔倒在地，身后的沙面迅速隆起。
她回头看了一眼，满心绝望。
前方是百万沙虫，后方是金色天使。
她还能逃到哪里……
有人跪在地上，失神低语：
“今天就是我们的死期。”
“也好……”
“死了，就不用再吃虫子了。”
薇尔莉特悬在半空，四翼完全展开。
金色领域从她脚下扩散。
在神弃者眼中，那片光代表着死亡。
老人瘫跪在沙地上。
“天使要开始吞噬我们了吗……”
金色光潮漫过大地，笼罩所有人。
众人闭上眼睛。
……
女人从地上爬起来，紧紧抱住女儿，把孩子的脸按进怀里。
她闭着眼，不敢看天空中的金光和那四片羽翼。
十二年前，她见过同样的景象。
那时，她还是王都织布坊的女工。
清晨钟声刚响，金光便从天而降，整条街的人都倒了下去。
丈夫拉着她逃往城外。赶到城门时，守卫、马匹、商队和乞丐已全部瘫倒。
丈夫的手逐渐失去温度。
最后关头，他用尽力气将她推出天使领域，她才活了下来。
女神教会随后追杀幸存者。圣战士一路追赶，她只能抱着孩子跳进急流，这才逃过一劫。
后来她才知道，整座王都成了所谓的神迹。
女神教会称其为净化……
如今，金光再次降临。
怀里的女儿还在发抖。
“妈妈……”
女人咬紧牙关。
“别怕。”
她说不下去了。
天使、沙虫、死亡，全都近在眼前。
沙地震动得越发剧烈，沙虫的嘶鸣从四面八方逼近。
人群哭喊着挤成一团。洞口已经堵死，逃出去的人也被虫群逼了回来。
金色领域漫过女人脚边。
她全身绷紧。
完了。
等待片刻，死亡却迟迟没有降临。
她还活着，怀里的女儿也还活着，心脏跳得又快又重。
女人愣住了。
温暖的金光从人群脚下流过。冲在最前方的沙虫却突然僵住，巨大的口器距离人群只剩十几米，节甲已被金光缠住。
沙虫尖声嘶鸣，疯狂扭动身体，掀起大片黄沙。
挣扎中，它的身体迅速干瘪，虫肉塌陷，灰褐色外壳收缩成一团。
几秒后，这只足以吞下整座帐篷的怪物，只剩一具空壳。
风沙一吹，空壳碎成满地粉末。
女人抬起头。
第二条沙虫倒下了。
接着是第三条、第十条、第一百条……
金色领域越过沙丘，继续向外扩张。光芒所过之处，沙虫成片干瘪倒地。
这些平日需要十几条人命才能猎杀一只的怪物，此刻连人群都无法靠近。
天使吞噬的，竟然是沙虫。
“我们……没死？”
一个男人摸着自己的脸，反复确认自己还活着。
旁边的孩子茫然抬手。
“妈妈，虫子没了。”
女人抱紧女儿，跪坐在沙地上，再也使不出力气。
远处，老法师跪在沙丘下方。
他曾是银铃王国的首席宫廷法师。
国家遭到献祭后，他带着七千名难民逃入荒漠。十二年过去，只剩不到一千人。
他始终坚信，天使代表灾难，是女神教会手中的屠刀，绝不会救人。
可现在，那个生有四片金色羽翼的存在正悬在半空，用同样的圣光，将百万沙虫一条条吸成空壳。
莫恩俯身贴近沙地，嘴唇颤抖。
“为什么……”
薇尔莉特抬起手。
金色领域再次扩张。
沙虫潮开始溃散。
密集的地下震动迅速分开。无数沙虫仓皇钻向地底深处，仍被扩散的金光接连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