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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尔莉特收剑退到林凡身后。
她本想扮演好妻子，这个下意识的举动却让众人更加敬畏。
一剑劈开兽潮的强者，竟甘愿站在这个男人身后。
这个莫凡，究竟是什么身份？
奥托脸色一变。想到自己收了这位大人物三枚金币，连忙站直。
“莫、莫凡兄弟……”
林凡摆手，打断了他的感谢。
风掠过干涸的河床，带来魔物的血腥气。远处碎石仍从断裂的石山滚落，轰隆作响。
商队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薇尔莉特身上，恐惧、敬畏、好奇中，还带着难掩的狂热。
这些目光比魔物更麻烦。
莫凡的身份虽未暴露，却已露出破绽，仅凭今日之事，便可能引来女神教会的探子。
“后面的路会安全些。”
林凡留下这句话，转身去牵地龙。
奥托追了半步，满身尘土，略显局促。
“莫凡兄弟，这份恩情……”
黑骑士长扶正车辕，坐回外侧。薇尔莉特钻进车厢，纱帘随风晃动。
马车驶离车阵。
妮可抱着母亲的腿，小声喊道：“莉莉姐姐！”
车帘一动。薇尔莉特伸出手朝她挥了挥，很快又收了回去。
林凡扯动缰绳，地龙立刻撒开四腿狂奔。
看样子，它宁愿跑断腿，也不想再被黑骑士长提着飞。
第二天下午，白石城出现在丘陵尽头。
巨城横在商路前方，城墙以整块白石砌成，外壁刻满女神圣徽与防御法阵。
城门外排着长队，商人、佣兵、逃难的农户和贵族马车拥在一起，骆兽背上驮满木箱。
林凡拉低头巾。阳光下，他脚边的影子淡得几乎看不清。
薇尔莉特待在车厢内，收敛天使气息。黑骑士长低垂面具，披挂遮住甲胄，骸骨战马也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轮到他们时，一名城卫用长矛敲了敲车辕。
“文书。”
林凡递上在绿洲集市买来的路引。
城卫翻了两页，皱起眉头。
“边荒的泥印？没有商会总册、白石城担保人和货物税号。”
旁边的守卫扫过林凡，目光落向车帘。
“车里是什么人？”
“我的妻子。”
“让她露脸。”
帘后，薇尔莉特的手停了一下。
林凡坐着没动。
城卫加重语气：“白石城最近抓了三批敌国探子，马虎不得！”
他用长矛挑开货箱，干草药、沙蜥皮和几件朴素的魔器滚了出来。
书记官眯起眼。
“未登记的魔器。”
另一名城卫来到黑骑士长面前，伸手去掀他的面具。
“你也摘下来。”
黑骑士长握住剑柄，剑锋出鞘半寸。
门洞内顿时一静。
林凡垂下眼帘。
一万五千八百六十七名城卫，二十架魔导弩，三层铁栅。左侧藏着五名大魔导师，右侧驻守着三队骑兵。
这点防御拦不住他。
可一旦动手，白石城的钟塔都会鸣响，教会也会立刻注意这里。
现在还不能暴露实力。
薇尔莉特的呼吸沉了几分，同样在克制。
城卫只觉得黑甲护卫令人心悸，心中越发恼怒。他按住车厢门框，厉声喝道：
“下来！全都下来，带去军务房细查！”
四周长矛齐齐抬起。
人群惊慌后退，一辆骆兽车被挤向路边，货箱摔落，干果滚了一地。车主低着头，跟着人群退开。
林凡抬手按住黑骑士长的手腕。
黑骑士长依旧握着剑柄，杀意已经逼到城卫面前。
后方忽然传来杂乱的车轮声。
“让开！快让开！”
奥托的喊声穿过尘土。
“城门官大人，别动手！是自己人，都是自己人啊！”
破损的商队终于赶到城外。车阵歪斜，不少车辆绑着临时加固的木板，佣兵们人人带伤，货箱上布满兽爪留下的痕迹。
格雷森骑着灰马挤出队伍，法杖顶端的蓝晶还留着裂纹。
奥托一路跑来，肚子上下颠动，到了城卫面前已经喘得说不成句。
“误会，全是误会！莫凡兄弟和我们商队同行！”
城卫皱眉。
“奥托，你们的名册里可没有他。”
奥托掏出一本皱巴巴的记录册，翻到其中一页。
“是临时并队！我们在绿洲外收了护行费，一共三个人，莫凡、莉莉、黑岩，就跟在第七辆货车后面。这里有记录！”
书记官接过册子，看见那行新墨，神色稍缓。
格雷森翻身下马，将佣兵徽章递到城卫队长面前。
“灰鹰佣兵队，格雷森，在白石城佣兵公会有备案。我用徽章担保，他们绝非敌国探子。”
城卫队长认得徽章，仍旧皱着眉。
“格雷森，你知道替间谍担保是什么罪名吗？”
格雷森迎着他的目光。
“我们在北坡遭遇兽潮，整支商队险些全军覆没。若不是他们出手，今天谁也到不了白石城。”
奥托连忙点头。
“没错！那可是一百多条命，还有我们的货物和孩子！”
玛琳抱着妮可挤出人群。妮可额头缠着布，抬手指向车厢。
“是莉莉姐姐救了我。”
声音虽小，门洞内却瞬间安静。
更多商人围了上来。
“魔物冲进内圈时，是他们替我们挡住了。”
“城卫大人，我也愿意为他们担保。”
“我也愿意！”
一只只手举起。有人袖上带血，有人肩膀缠着绷带，还有人站立不稳，仍挤到了前面。
林凡松开了手。
商人看重利益，佣兵珍惜性命。他以为这样的世道早已让人变得精明麻木，这些人却始终记得救命之恩。
城卫队长脸色难看。
城门前聚了这么多人，继续盘查只会让事情越闹越大。格雷森的徽章、奥托的记录，再加上一百多人的担保，分量太重。
他扫了林凡一眼。
“进城后三日内，到商税所补齐货物登记。若再查出问题，所有担保人一同入狱。”
林凡递上入城税。
城卫挥手，铁栅缓缓升起。
地龙拖着马车穿过门洞。白石城的喧嚣迎面涌来，宽阔的石板路、沿街商铺、巡逻骑兵，以及远处女神圣堂的尖顶，共同撑起中域大城的气象。
林凡将马车停在门洞的阴影里，回头看向奥托、格雷森和那群刚从兽潮中活下来的人。
“你们就不怕我们真是敌国间谍？”
奥托愣住。
格雷森沉默，玛琳也抱紧了妮可。
几名商人面面相觑，最后纷纷摇头。
奥托擦去脸上的汗，低声说道：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是你们救了我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