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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利斯的目光在林凡和薇尔莉特之间来回扫过。职业情报人员的冷静已经回到脸上，眼底却还残留着震惊。
“你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塔利斯坐下来，揉了揉眉心。
“你不但没被天使杀死，还把天使容器变成了自己人。”
薇尔莉特纠正道：“我是人，不是容器。”
塔利斯立刻点头。
“抱歉。”
林凡将诺拉带出来的油布包推到桌上。
“她偷了什么？”
诺拉自己打开油布包，里面的东西顿时散了一桌。
白石圣堂的后勤账目、圣水调拨单、几封寄往圣光之城的例行汇报，以及一只被踩扁的银质圣徽。
诺拉捂着肩膀坐在墙边，脸色依旧苍白。
“可能没什么价值。”
塔利斯从那堆东西里翻出一叠不起眼的账目，又从夹层里抽出一页灰纸。
纸张很薄，边角浸过圣油，摸起来有种蜡质的硬感。上面写着一排排细小的数字，还有几个被黑墨反复圈出的名字。
塔利斯的手指忽然停住。
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
他把纸页放到灯下，接着抽出第二页、第三页，脸上的轻松渐渐消失。
“诺拉，你这次偷到大东西了。”
诺拉一愣。
“我只是顺手拿的。”
塔利斯把灰纸摊开。
“这是诸教会内部流传的神谕摘要，不该出现在白石城这种边缘圣堂。”
它既然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女神教会对某些目标的警戒，已经下沉到每一座圣堂。
林凡低头看去。
【信仰潮汐年度衰减，连续三百七十二年低于基准线。】
【特殊统合个体可能性评估。】
林凡有些不解。
“这是什么意思？”
塔利斯低声解释：“每隔几万年，这个世界都会诞生一个特殊的存在。”
“这样的人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聚集国家、种族、军队、信仰和规则。他的出身与力量都不重要，只要顺利成长起来，就会统一整个世界，最终成为新的神明。”
“到那时，世上绝大部分信仰都会汇聚到新神身上。众神的力量将停止增长，神国无法继续扩张，神术池也无法增厚，原有的平衡会随之打破。”
“所以，各大教会都会竭力阻止这种人出现。”
塔利斯将灰纸摊平。油灯下，一个个名字被黑墨圈了出来。
“不只女神教会。战神、智慧、死亡、丰饶、风暴……只要还依赖信仰，就不会愿意看到新神自然诞生。”
第一行被重点标注的名字是凯多，位于核心区。
他拥有自己的国土、军队和信徒。三十七座城邦尊称他为“白昼之王”。士兵临战前会高喊他的名字，平民为他铸造铜像，几家小教会也已经被他吞并，成了王国祭司团。
“那家伙拥有大量圣灵使者，还有浮空城和数个属于自己的国家。各大教会想动他，必须付出极大的代价。”
“多数教会都认为，那个特殊的存在就是他。”
“但女神教会的判断，似乎与其他教会不同。”
每一段记录都写得很清楚。
其他教会的墨线，全都指向核心区的凯多。
白昼之王，三十七座城邦，浮空城，王国祭司团。
这是一个已经站到台面上的强大存在。
女神教会的记录却截然不同。
灰纸右侧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批注。
【南域异常统合体。】
【赤色联邦。】
【林凡。】
【非王权，非血统，非传统教会体系。】
【信仰聚合速度过快。】
【多种族共奉同一秩序。】
【可能性，恐超凯多。】
【女神教会后续行动，应围绕赤色联邦展开。】
诺拉坐在墙边，肩上的伤口已经止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林凡身上。
虹辉献祭、四翼天使、南域清洗……女神教会从一开始，就没把赤色联邦当作普通的边境势力。
塔利斯抬起头。
“其实，我也觉得那个人是你。”
地下室顿时安静下来。
林凡将灰纸一张张叠好。
“为什么？”
塔利斯回答：“因为赤色联邦与其他势力不同。”
“矮人、恶魔、精灵、人类、亡灵、龙族，甚至是那些曾经互相厮杀的族群，都能被你纳入同一套秩序。”
“他们不会跪拜你，却愿意相信你所许诺的新世界。”
塔利斯的声音低了几分。
“这比寻常的信仰更可怕。”
他合上皮箱，发出一声轻响。
“所以，我选择帮你。”
林凡终于抬起眼睛。
塔利斯坦然迎上他的视线。
“天平组织必须确保这个世界能够不断孕育新神，因为世界的规则本就如此。”
“旧神逐渐衰弱，新神随之诞生。信仰不断流动，规则也会更替，时代才能继续向前。”
“这一切本该自然发生。”
他伸出手，按住桌上的黑铜天平。
“可众神为了自己的利益，试图掌控规则。他们提前杀死可能成为新神的人，驱散即将聚合的信仰，让世界一次次回到他们熟悉的旧秩序。”
塔利斯眼中只剩下近乎冷酷的平静。
“这不对。”
他站起身，语气坚定。
“天平必须维护世界原有的规则，让新神自然孕育。如今，各大教会都在阻止这件事，世界迟早会失去平衡。”
“他们犯下的错误，必须得到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