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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倒出最后一枚戒指里的东西。
空地上，魔力水晶堆积如山。
夜风吹过，水晶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
马库僵硬地望着林凡，开口问道：“莫凡，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凡抬起头。
兜帽的阴影下，“莫凡”的表情依旧随和，眼神却彻底变了。
他再也不是后勤营里那个慢吞吞搬运木桶，被修士呵斥也只会低头的老实信徒。
漆黑的瞳孔深处，只剩一片死寂。
“发动战争。”
格兰特猛然拔剑。
可他太慢了。
林凡脚下，第一圈灰色魔法阵无声展开。
石板迅速发黑，四周温度骤降。
幽蓝色的魔力水晶接连亮起，庞大的魔力涌入法阵。
广场上的圣水白雾瞬间凝结，红色沟槽里的液体也结出一层薄冰。
远处，女神圣像表面的金纹不断闪烁，似乎察觉到某种污秽正在诞生。
格兰特的圣光短剑才拔出半寸，地面便轰然裂开。
一只惨白的骨手破土而出，死死抓住他的脚踝。
格兰特怒吼一声，圣光爆发，将骨手震碎。
下一刻，十只、百只、上千只骨手从石板下伸出。
灰雾向外翻滚，迅速淹没空地和水晶山，也吞没了那些来不及尖叫的灰袍信徒。
马库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木车上。
亡灵之地彻底展开。
天空中的圣光云层被灰雾撕裂。双子城上空常年不散的白金光晕，也从中央开始黯淡。
空气中的香料味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腐土、铁锈和寒霜的气味。
咔嚓。
一具身披重甲的骸骨骑士从裂缝中爬出。
冥火战马紧随其后，四蹄踏上石板，幽蓝魂火从眼窝中燃起。
骑士手中的龙枪刺穿夜雾，枪尖直指格兰特。
第二具。
第三具。
第十具。
第一百具。
第一千具。
地面彻底崩裂。
一排排骸骨骑士破土而出，铠甲碰撞声连成一片。
骨兵从广场四角涌出，手持锈剑、骨斧和长矛。
骷髅法师从灰雾中升起，颅骨内蓝火跳动，枯骨般的手掌托着一团团幽绿色法焰。
此时，林凡脚下的影子忽然开始扩散。
浓稠的黑暗从灰袍下铺开，边缘缓缓起伏。
幽蓝色的水晶山正在疯狂燃烧。
一圈圈黑色魔法阵随之展开，浮上半空，又随着阴影融入黑暗。
格兰特脸色骤变，握剑的手指猛然收紧。
“快阻止他！”
话音刚落，林凡身后的水晶山轰然下沉。
水晶中的魔力被瞬间抽干。
一块块高等魔力水晶迅速变成灰白色，内部纹路逐寸熄灭，随后咔咔碎裂，化为粉末。
庞大的魔力尽数涌入那座黑色魔法阵。
灰雾向两侧翻卷，黑暗从法阵中央升起。
最先出现的是一只手。
覆盖着黑色甲壳的巨大手掌按住石板，五指深深陷入地面。
咔嚓！
西侧广场的石板同时裂开。
紧接着，一只肩膀从法阵中探出。
厚重的甲胄挤出黑暗，边缘流淌着暗红色裂纹。
随后是头颅、双角和破碎的披风。
那个庞然大物缓缓站起身。
三十多米高的身影屹立在广场中央，破碎的披风从背后垂落。黑雾沿着披风边缘不断滴落，还未落地便融入夜色。
它没有脸。
头盔深处漆黑一片，两团冷白火焰嵌在其中。
黑暗君主。
它降临的瞬间，双子城西侧的光芒骤然暗下一片。
灰雾之外，更深的黑暗随之铺开。
暗黑领域降临。
墨色从它脚下向四周扩散，迅速覆盖骨兵、骸骨骑士，以及那些被圣水浸湿的石板。
原本被白金符文压制得滋滋作响的亡灵军团，魂火猛然暴涨。
骨兵眼窝里的蓝焰变得更加深沉。
骸骨骑士胯下的冥火战马扬蹄嘶鸣，残破的铠甲迅速复原，龙枪表面也爬满黑色纹路。
骷髅法师颅骨内的魂火染上一层暗色，掌心的幽绿色法焰膨胀了数倍。
林凡用魔力水晶打开的亡灵世界，被黑暗君主彻底带入现实。
黑暗君主发出低吼。
沉闷的声音震动整座广场，附近的圣水桶同时嗡鸣起来。
它向前踏出一步。
轰！
整个西侧广场猛然下沉。
石板成片塌裂，红色沟槽被一脚踩断，秘银管道扭曲变形。里面流淌的圣血黏液倒喷而出，刚接触暗黑领域，便冒出刺鼻的白烟。
林凡身后的水晶山仍在不断塌陷。
一座。
两座。
三座。
幽蓝光芒接连熄灭，灰白色粉末顺着晶体间的缝隙滑落。
被抽走的魔力化为亡灵军团的骨骼、魂火、铠甲和武器，也支撑着黑暗君主周身不断翻涌的领域。
格兰特终于拔出圣光短剑，手臂却在微微颤抖。
银白剑锋上燃起白金色火焰。
“净化污秽！”
他怒吼着冲了出去。
下一瞬，三名骸骨骑士同时撞出灰雾。
冥火战马踏碎石板，骑士平举龙枪。枪尖撕开夜风，缠绕着暗黑领域强化后的黑蓝魂火，正面撞上格兰特的银甲。
轰！
第一柄龙枪撞中胸甲。
银甲瞬间凹陷。
第二柄龙枪撞中腰侧。
圣徽当场震裂。
第三柄龙枪连人带盾，将格兰特顶飞出去。
他整个人砸进堆放圣水桶的区域。
砰砰砰砰！
木桶接连炸开，圣水四处飞溅。
白烟瞬间升腾，冲在最前面的骨兵被圣水灼烧得噼啪作响，胸骨、臂骨和颅骨迅速发白开裂。
几具骨兵当场散架。
后面的骨兵踏过同伴的碎骨，继续向前涌去。
黑暗君主背后的破碎披风微微卷动，暗黑领域迅速压过圣水形成的白雾。
被圣水灼穿的残骸中，微弱的魂火重新亮起。后方涌来的魔力填补缺口，将散落的碎骨重新拼成骨架。
格兰特从破碎的木桶间挣扎起身。银甲表面布满凹痕，胸前的女神圣徽也裂开了一道细缝。
他刚抬起头，便看见那道三十多米高的黑色巨影缓缓低头。
两团冷白火焰在黑暗中静静燃烧。
那目光平静而冷漠，俯视着广场上的所有人。
管事修士尖叫着转身逃跑。
一名白袍祭司举起圣徽，高声念出净化祷词。
金光刚刚凝聚，五根骨矛便从雾中飞出，将他钉在中央立柱旁。
骷髅法师释放的幽火紧随而至，圣徽瞬间炸成碎片。
信徒们四散奔逃。
有人失足摔倒，有人被身后的人推翻，还有人躲进拱门下，浑身发抖地念着女神的圣名。
林凡缓缓抬手。
黑暗君主随之俯首。
一道道无声的命令在灰雾中扩散。
不追逃兵。
摧毁法阵节点、秘银管道、圣血储罐、中央立柱、副阵眼和圣术塔。
凡是持武器阻拦者，杀。
第一支骸骨骑士方阵立刻冲向北侧的圣血储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