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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安的目光第一次有了变化。
白金防护层骤然亮起，挡住了第一波冲击。
第二波骨兵紧接着扑上，用身体填满沟槽。骷髅法师释放的幽火贴上防护层，接连爆炸。
轰轰轰轰——
中央立柱底部被炸出一圈裂纹。
伊莱安抬起手，神圣光刃横扫而过。
冲锋的骸骨骑士成片断裂，铠甲与骨骼一同化为白灰。
一柄龙枪穿过灰烬，刺进副阵眼最后一道缝隙。
咔。
碎裂声并不响亮，整座双子城的献祭法阵却猛然一颤。
红色沟槽中的液体倒卷，白金符文接连错乱。远处几座辅助高塔同时熄灭，中央立柱的光芒也断了一截。
伊莱安身后的白金光环荡起涟漪。
下达完敢死队的指令，林凡转身便走。
灰雾裹住他的身体，朝西城门外迅速退去。
“造成这么大的损失，还想全身而退？”
“污秽之物，你走不了！”
高空中的白色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越过半座城区。
神圣防御法阵的压力随之转移，林凡周身的灰雾被强行撕开。脚下石板一块接一块泛白，亡灵之地被压缩到不足千米。
林凡肩膀骤然传来剧痛。
一支神圣光矛从身后射来。
空间禁锢随即展开，光矛停在他后背三寸之外。
下一瞬，白金圣光刺穿空间锁，矛尖继续向前。
林凡立刻侧身。
光矛擦过肩膀，灰袍瞬间燃烧，血肉也被灼得焦黑。神圣力量顺着伤口钻入体内，剧痛直冲额角。
林凡皱了皱眉，继续撤离。
伊莱安紧追不放，速度比林凡预估得更快。
由法阵与信仰凝聚而成的半透明光翼在他背后展开。每振动一次，地面的泥水都会蒸腾成白雾。
林凡回身，黑暗魔力迅速汇聚于掌心。
一道漆黑光环轰然扩散。
夜魔。
残余的骸骨骑士从城门废墟中冲出，魂火暴涨，断裂的骨骼重新拼合，战力在黑暗光环的笼罩下短暂攀升。
它们迅速列阵，组成最后一道防线。
一柄白金长剑在虚空中凝聚。
第一剑落下，受夜魔加持的骸骨骑士方阵被斩成两半。
第二剑落下，亡灵君主的残躯彻底粉碎。
第三剑直指林凡眉心。
空气被圣光切开，剑锋两侧的雨丝瞬间蒸发。
林凡的黑暗魔法阵才抬起一半，一只持剑的手忽然从侧面伸出。
那只手白皙修长，握剑极稳，斩出的剑锋却异常霸道。
两剑相撞，金色火花四散迸开。
伊莱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薇尔莉特站在林凡身侧。
她的斗篷不知何时已经落地，轻薄长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琥珀色的双眼冷冷抬起，肩背处浮现出淡金纹路。
一缕圣光沿着她的掌心流转，将伊莱安的白金剑锋压得寸寸开裂。
白金光芒触及她的皮肤后，迅速变得温顺，沿着肩背的金纹缓缓流动。
伊莱安低声道：“天使的气息。”
林凡后退半步，捂住肩上的伤口。
焦黑的血肉中仍残留着神圣力量，他强行催动黑暗魔力将其压住，又把涌到喉间的血咽了回去。
“剩下的交给你了。”
“我得尽快离开这里，有点撑不住了。”
薇尔莉特点了点头。
伊莱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沉默片刻。
“你就是南域的勇者。”
“曾经是。”
“阿蕾西娅呢？”
“走了。”
伊莱安眼底泛起一丝波澜。
双子城内，圣光仍在不断闪烁。
亡灵大军几乎被净化殆尽，献祭法阵也遭到重创。中央立柱的光芒时断时续，红色沟槽四处堵塞。
尖叫声、祈祷声和圣战士奔走时的呼喝声，不断从城门废墟中传来。
伊莱安站在城外的泥地上，白袍未沾半点污泥。
“你不该反抗。”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吗？”
“勇者。”
“你是祭品。”
“脚下的法阵、身上的圣印，还有双子城两千万人胸前的信徒徽章，都是为了将他们的生命注入你的身体。你只是一个容器。等法阵完成，天使便会降临。到那时，你会消失，城里所有人也都会死。”
夜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双子城内的祈祷声一阵高过一阵。
伊莱安依旧神色平静。他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抚过胸前的双环圣印。
“我知道。”
城内灯火混乱，白金光辉与残存的亡灵灰雾交织在一起。
无数信徒跪在街道上，朝他伸出双手，哭喊着“勇者大人”。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
“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也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薇尔莉特的眼神冷了下来。
伊莱安向她露出怜悯的微笑。
“南域勇者，你对女神还不够虔诚。”
他身后的白金光环骤然扩张。
城内的献祭法阵随之发出轰鸣。
正在迅速撤离的林凡猛然回头。
原本已经遭到破坏的中央立柱，竟再次亮了起来。
断裂的红色沟槽中，圣血黏液疯狂倒流。城内许多尚未破碎的信徒徽章也同时亮起。
林凡眉头一皱。
伊莱安正在强行启动献祭。
跪在街道上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
一道道白金细线从他们胸口升起。
一名老人捂住胸口，脸色迅速灰败。一位年轻母亲刚把孩子抱进怀里，手臂便开始萎缩。
孩子胸前的小白铜徽章亮起，金色光丝从皮肤下被强行抽出。
天使召唤法阵已经受损，无法再完成正常降临。
伊莱安却强行献祭城中信徒，以此暂时补足力量。
天使意志无法完整降临，这股庞大的生命与信仰便直接灌入了他的体内。
伊莱安的白袍无风自动。
光芒从皮肤下透出，血管也变成了白金色。他的瞳孔中浮现出双环纹路，气息不断暴涨。
身为圣灵使者的他，正在被这股力量推向更高的层次。
一阶。
又一阶。
距离半神只剩一步之遥。
城内的祈祷声渐渐化为哀嚎。
刚才还在欢呼勇者救命的人，此刻接连跪倒在地，生命被圣光不断抽离。
终于有人察觉到真相，开始疯狂撕扯胸前的徽章。
徽章连着血肉一同被撕下，金色细线却依旧没有断开。
“勇者大人！”
“救救我！”
“为什么……”
“女神啊……”
伊莱安缓缓闭上眼睛，神情虔诚而平静。
“将卑微之躯献给伟大之光，是我们所有人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