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域？”
“圣域联盟？”
陈平渊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没别的原因。
因为这个名字，在主宇宙，就代表着天！
类人百族最大的势力，由排名第十一到第七十二，整整六十二家圣地联合组成的庞然大物！
那是连宇宙第一银行和宇宙第一佣兵团都要避其锋芒的存在。
是整个宇宙秩序的幕后制定者。
屠蓝丧气的点了点头。
“对，就是那个圣域联盟。”
“很可笑吧？当初在浊厄宇宙，我还信誓旦旦地想着，总有一天要杀回来，把他们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杀个干干净净！”
“但是……”
“等我真的来到了主宇宙，等我费尽心机，查到了他们的存在之后……我就放弃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六十二个圣地组成的联盟啊……类人族公认的第一大势力。”
“我拿什么去报仇？就凭我这双系法则第九步？还是靠我那个穷得叮当响，连件星主至宝都拿不出来的殿主？”
陈平渊沉默了。
他多少能理解屠蓝的绝望。
这就好像一个凡人，发誓要推翻天庭，可当他真的爬上南天门，看到的却是亿万天兵天将，无数大罗金仙。
那种铺天盖地的压力，足以压垮任何人的斗志。
在绝对的体量和实力面前，个人的努力不过就是个笑话。
不放弃，又能怎么样？
“既然不能报仇，那你现在的想法是……救你的那些……分身？”陈平渊换了个词，没用实验体。
屠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的虚空。
“我最初的想法，是想让他们，把关于我的一切实验，全部停掉。”
“我希望他们能让那些我，安安静静地离开这个世界，不要再没完没了地复活，更不要再遭受那些实验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发抖。
“其实原本，我连这个想法都不敢有，但没办法……”
“那些实验体，似乎在每一次死亡，都会将他们的部分记忆画面转移到我的记忆中。”
“午夜梦回，那些痛苦就像是我自己亲身经历的一样。有好几次，都差点让我修炼走火入魔。”
陈平渊眉头紧锁：“这个诉求……很难吗？”
“你现在毕竟是清煌源殿的首席学员，是年轻一辈的顶尖天才。”
“你如果去找你们殿主，让他出面去跟圣域联盟谈，难道都不行吗？”
“呵。”
屠蓝听到这话，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像是在嘲笑陈平渊的天真，也像是在嘲笑他自己曾经不切实际的幻想。
“陈平渊，你太高看我家殿主了，也太小看圣域了。”
“一个低劫星主，在圣域联盟那种庞然大物面前，连跟他们平等对话的资格都没有。圣域的骄傲，不是你我能想象的。”
屠蓝说着，朝着陈平渊抬了抬下巴。
“别的不说，我猜，当初那些顶级势力抢着要你的时候，圣域的人，应该就没怎么表现出热情吧？哪怕你再天才。”
陈平渊点了下头。
确实如此。
当初圣域虽然也派了那个叫做安莉娜的星神过来，但姿态很高。
条件远不如其他几家不说，开口就是你可以不来我们圣域，让陈平渊印象深刻。
“这就对了。”
屠蓝脸上的讥诮之色更浓，
“因为他们根本不缺星主，更不缺所谓的天才！”
“这些年来从那六十二家圣地里走出来的星主后裔，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多如星河恒沙。”
“多你一个，少你一个，对他们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甚至……”
屠蓝的声音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眼神都冷了几分。
“甚至就因为我的出身，当年清煌大陆的圣域分部，一位高高在上的星神，在看过我的资料后，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一个实验体罢了，也想进我们圣域？还是留给佣兵团吧。”
“就这么一句话，宇宙第一佣兵团没多久就取消了对我的邀请。”
“要不是我的天赋确实还算可以，被当时清煌大陆的一位将军看中，力排众议保下了我，我甚至可能连进入清煌源殿的机会都没有！”
屠蓝摊了摊手，脸上是无尽的无奈和自嘲。
“这些，还是我后来爬到了首席的位置，才从我那个穷鬼殿主的口中知道的。”
“亏我当时还傻乎乎地以为，是我在下届蹉跎太久，他们嫌我年龄太大了。”
陈平渊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其他人呢？”陈平渊换了个思路，
“佚寒，灯尘？我能感觉到，你们的关系还算不错。他们背后，可都是有高劫甚至满劫星主坐镇的，如果他们愿意帮忙，应该不难吧？”
“呵呵。”
屠蓝再次嗤笑出声，这次的笑声里，是满满的失望。
“佚寒，他其实模模糊糊知道我的一些情况。”
“但他怎么想的，你知道吗？”
陈平渊摇头。
“佚寒的想法是，既然我已经这么辛苦地从那个地方爬了出来，就该好好珍惜，走我自己的路，别再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至于那些其他的我……”
“哎......”
屠蓝停顿了一下，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在他们这些从小就生在主宇宙，生在圣地的天之骄子眼里。血奴宇宙，本来就是为了收集资源而创造出来的养殖场。”
“他劝我，他说……”
屠蓝的嘴唇动了动，复述出那句让他心寒至今的话。
“你不能因为一群牲口当中，恰好出了一个通人性，会说话的，就去否认整个养殖场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那不符合宇宙发展的规律，也不符合我们绝大多数强者的利益。”
“所以，他们劝我，放弃。”
这句话说完，修炼室里安静极了。
陈平渊没有接话。
他也找不到话来接。
这句话，太过冰冷，太过真实，也太过残忍。
立场不同，看到的风景，真的是天差地别。
对于灯尘和佚寒那种人来说，下界宇宙亿万万生灵的死亡，真的就只是一个单纯的数字而已，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但对屠蓝而言，又怎么可能一样。
修炼室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许久，陈平渊才缓缓开口。
“所以，你是想让我将来成就高劫，甚至满劫星主之后，帮你去圣域说一句话？”
“就这么简单？”
陈平渊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如果只是如此，屠蓝不必跟他坦白这么多。
屠蓝看着他，脸上那股死气沉沉的模样终于消散了些。
“不。”
他摇了摇头，
“在你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先来回答你的第三个问题吧。”
“我，为什么会找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