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把眼睛给老子睁大点。”
楚狂用力敲了敲黑板,
“以前你们百骑司查案,就是跟踪、盯梢、严刑拷打。太落后了。
今天本局长教你们一套全新的审讯技巧,微表情心理学。”
暗卫们听得一头雾水。
李君羡坐在第一排,忍不住举手发问道:
“局长,何为微表情?”
“人在说谎或者心虚的时候,身体会不受控制地做出一些细微动作。”
楚狂随手在黑板上画了个极度抽象的简笔画人头,
“比如审问的时候,对方频繁摸鼻子。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撒谎。
如果他眼神向右下方飘,说明他在编造谎言。如果他双手交叉抱胸,说明他在建立心理防御。”
全场暗卫瞪大了眼睛,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楚狂越讲越起劲,直接抛出重磅理论:
“记住了,以后审那些当官的,给我用有罪推定原则。”
“局长,怎么个推定法?”
一个暗卫大着胆子问道。
“很简单。”
楚狂一拍桌子,
“如果一个当官的被查时,拍着胸脯发誓我绝对没收黑钱。
你们别犹豫,直接去他家后院挖地三尺,十有八九赃款就埋在树底下,或者藏在夜壶里。”
“如果他涨红了脸喊我跟隔壁王寡妇绝对是清白的。那百分之百这俩人连私生子都生出来了,说不定连名字都取好了。”
“越是急于撇清关系,越是用绝对、发誓这种字眼,就说明他心里有鬼。听明白没有?”
几百名暗卫恍然大悟,疯狂在随身的小本子上记录。
“从明天开始,行动代号大消杀。”
楚狂下达指令,
“盯死那些刚从西域回来的商人,还有朝中三品以上的大员。尤其是赵国公那一派的,一天吃几碗饭,上几次茅房,用哪只手擦屁股,都给我记清楚了。只要发现一点不对劲,立刻上报。”
“遵命!”
暗卫们齐声高呼。
短短三天时间,整个长安城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百骑司的暗卫们彻底贯彻了楚狂的理论,行事风格变得诡异且猖狂。
赵国公府。
长孙无忌蹲在茅房里,正准备起身,突然感觉头顶有悉悉索索的动静。
他疑惑地抬头一看,只见茅房房梁上,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百骑司暗卫正倒挂在上面,手里拿着毛笔和小本子,刷刷刷地记录着。
“你......你干什么?”
长孙无忌吓得差点提不上裤子,老脸瞬间变的通红。
暗卫面无表情的说道:
“贞观十四年十月初八,赵国公如厕耗时一炷香,面色痛苦,疑似便秘。
起身时左手提裤,右手扶墙,目光向右下角躲闪。
根据楚局长《培训手册》第三章第二条,目光右下躲闪,说明其内心极度焦虑,必有隐瞒之重罪。”
“你放屁!老夫那是腿蹲麻了。你个王八羔子给我滚下来。”
长孙无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房梁破口大骂。
暗卫立刻在小本子上添了一笔:
“嫌疑人情绪失控,急于辩解,且使用了脏字。根据有罪推定原则,确认其心中有鬼,极力掩饰。建议立刻上报局长,申请搜查令。”
说完,暗卫一个鹞子翻身,从茅房的天窗窜了出去。
同样的场景,在长安城各大官员府邸轮番上演。
兵部侍郎在教坊司喝花酒,刚拉住头牌姑娘那滑腻的小手,床底就“哧溜”钻出个暗卫,拿着炭笔记录他“心跳加速,瞳孔放大,图谋不轨,疑似有通敌卖国之冲动”。
户部郎中夜深人静在家数私房钱,窗外直接探进来三个倒挂的脑袋,当场按“隐匿巨额财产罪、欺君罔上罪”记录在案,吓得郎中当场尿了裤子。
满朝文武被折腾得精神衰弱,上朝的时候个个顶着黑眼圈。
太傅府里。
楚狂舒舒服服地躺在院子的摇椅上,武媚娘坐在一旁拿着一沓情报汇总向他汇报。
“太傅,这两天弹劾您的奏折,已经把通政司的库房堆满了,连过道都塞不下了。”
武媚娘娇笑道,
“魏征大人昨天在朝堂上气得跳脚,骂了您半个时辰,说您纵容鹰犬,搞得朝野乌烟瘴气,百官人人自危,大唐社稷危在旦夕。”
“才半个时辰?老魏这战斗力不行啊,是不是最近没吃饱?”
楚狂满脸得意地晃着腿,
“长孙无忌那边什么动静?”
“赵国公已经称病三天没上朝了。听说他府上的护院和暗卫发生过几次冲突,但暗卫拿着您的手令,他们也不敢真下死手。赵国公据说气得砸了三个上好的花瓶。”
楚狂乐得直拍大腿。
“备车!我要进宫。”
楚狂噌地一下跳起来,
“我要去推波助澜。”
半个时辰后。
楚狂走进甘露殿,本以为会迎来李世民的雷霆之怒。
结果一抬头,只见李世民笑的那张老脸跟个菊花一样。
“楚狂,你来得正好。”
李世民看见楚狂,直接兴奋地招手让他过去,
“你搞的这个军事情报局,简直是神来之笔。这套微表情审讯法,太绝了。朕看了半天,妙啊!”
楚狂愣在原地,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陛下,百官不是联名弹劾我吗?说我祸乱朝纲,您不生气?”
“朕生什么气?朕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世民把一本册子扔给楚狂,
“你自己看。”
楚狂手忙脚乱地接住册子,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全是官员的黑料。
某某尚书在城外私自圈地八百亩,还打死了两个佃户。
某某侍郎收了西域胡商五万贯贿赂,养了三个外室。
甚至连魏征早年间在酒后骂过皇帝“刻薄寡恩”的一句牢骚话,都被暗卫顺藤摸瓜给挖了出来。
“朕以前只知道他们贪,知道他们有私心,但苦于没有证据,拿他们没办法。现在好了,这帮老狐狸的底裤全被你扒干净了,连他们穿什么颜色的亵裤朕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李世民站起身看着楚狂,
“有了这些东西,朕倒要看看,以后朝堂上还有谁敢跟朕阳奉阴违。谁敢再逼朕下罪己诏。”
楚狂傻眼了。
他疯狂作死搞出来的特务统治,不但没激怒皇帝,反而帮李世民彻底捏住了百官的命门,实现了皇权的空前集中。
这下倒好,李世民看他的眼神,简直比看太子李承乾还要亲切一百倍。
“楚狂,你是朕的福星。你放手去干。”
李世民走下台阶,重重拍了拍楚狂的肩膀,
“出发去辽东之前,把长安城给朕彻底清理干净。朕给你无上特权。”
楚狂走出甘露殿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寒风吹过,他欲哭无泪地仰望苍天。
这皇帝怎么不按套路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