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真没活路了。”
阿里木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拍着大腿干嚎,
“长孙家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下了死命令,关陇集团把生丝、木材、铁矿全给断了。
现在长安城里连根造牙签的木头都不卖给我们。
没有木材建厂房,这园区还怎么搞?我们投进去的钱全打水漂了啊!”
“就是啊!退钱!太傅,把门槛费退给我们吧。我们惹不起赵国公啊。”
商户们群情激愤。
“吵什么吵?号丧呢?”
楚狂扫视一圈,
“进了我楚狂口袋里的钱,你们还指望能要回去?做梦呢?”
阿里木急得直跳脚:
“太傅哎!真不是我们不讲规矩。现在长安城里一根木头都买不到,全被长孙家卡得死死的。
那帮掌柜的说了,谁敢卖给我们,就是跟整个关陇集团作对。
没有木材,我们拿什么盖工坊?用手刨土搭地窝子吗?”
管家福伯弓着腰,满头大汗地凑到楚狂耳边,压低声音道:
“少爷,老奴派人打听清楚了,确实是赵国公亲自放的话。
关陇旗下的商号今天一早全关了门,连只鸟都不准飞进工业园区。”
楚狂听完,非但没有半点发火的迹象,反而仰起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断得好!断得妙啊!”
这帮商户全看傻了。
太傅这是被逼疯了?
人家断了你的货源,掐了你的脖子,你居然还在这里叫好?
楚狂指着底下的商户破口大骂:
“你们这帮目光短浅的土财主,脑子里除了盖木头房子、搞点低级的传统纺织,还能干点什么?
老子正愁怎么逼你们产业升级、转型搞重工业,长孙无忌这老小子倒是瞌睡送枕头,帮了我个天大的忙。”
阿里木一头雾水:“太傅……什么叫重工业?”
“少废话!”
楚狂大手一挥,
“想要厂房的,全给我去城外园区空地上等着。
不就是没木头吗?老子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界,不用一根烂木头,照样能给你们盖起房子。”
半个时辰后。
楚狂带着程咬金和几百个被临时征调来的工匠,浩浩荡荡杀向了长安城外几十里的一处石灰岩矿山。
这片矿山平时根本没人来,荒草丛生,满地都是灰白色的破石头,连野兔子都不愿意在这打洞。
“三弟,咱们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
程咬金满脸不解的问道,
“莫不是要挖坑把那些闹事的商户埋了?”
“干活!”
楚狂没好气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灰岩,
“把这些石头全给我砸碎,砸得越碎越好。还有那边的黏土,一起挖出来。”
几百个工匠虽然心里嘀咕太傅是不是疯了,但迫于淫威,只能抡起铁锤,乒乒乓乓地疯狂砸了起来。
楚狂让人在空地上临时搭起几座简易的土高炉,把砸碎的石灰岩和黏土按严格比例扔进去,架起猛火,日夜不停地死命烧。
整整三天三夜。
矿山上浓烟滚滚。
第四天清晨,高炉终于熄火。
工匠们从炉底扒拉出一大堆灰白色的粉末,小心翼翼地装进麻袋里。
程咬金伸手捏起一撮粉末闻了闻,嫌弃地拍了拍手:
“太傅,这不就是一堆炉灰吗?干巴巴的,风一吹就散。
你指望用这玩意儿盖房子?还不如俺老程的一泡尿和点黄泥管用。”
楚狂一巴掌重重拍在麻袋上。
“老程,你懂个屁!这叫大唐神泥。
有了它,长孙无忌就算把大唐的树全砍光了拿去烧火,老子照样能把工业园区建得比皇宫还结实。”
中午时分,大唐长安工业园区。
几百个商户顶着毒太阳,蹲在主干道两边,愁眉苦脸地唉声叹气。
伴随着一阵老牛的哞哞声,楚狂带着几十辆牛车赶到现场,车上堆满了一袋袋灰白粉末。
“都给老子睁大眼睛看好了。”
楚狂一声令下,工匠们上前把麻袋解开,将那毫无起眼的灰白粉末一股脑倒在满是车辙的泥土路上。
接着,又推来几车从渭河里捞来的河沙,跟粉末混在一起。
一桶桶清澈的井水毫不吝啬地泼上去。
几个老泥瓦匠拿着铁锹,按照楚狂的指挥,把水、沙子和粉末疯狂搅拌。
原本干巴巴的粉末,瞬间变成了一滩灰黑色的烂泥。
泥瓦匠们拿着抹子,满头大汗地把烂泥在主干道上摊平,弄出长长的一条泥泞路段。
阿里木看得直摇头:
“太傅,你这不是胡闹吗?拿烂泥巴铺路?
这要是下场大雨,一脚踩下去连鞋都得拔不出来。我们是来求活路的,不是来看您玩泥巴的。”
周围的商户们也是议论纷纷,眼神中充满了失望,觉得楚狂绝对是走投无路,在拿他们寻开心。
楚狂也不解释,直接让福伯搬了把太师椅坐在路边,翘起二郎腿,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都给老子闭嘴,老老实实等半天再看。”
太阳渐渐西斜,微风吹过。
路面上的水分一点点蒸发,原本灰黑色的烂泥,颜色开始肉眼可见地变浅,最后凝结成了一整块灰白色的路面。
楚狂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从旁边铁匠的手里抄起一把八十斤重的大铁锤,“砰”的一声直接扔到阿里木脚下。
“砸!”
阿里木吓得一哆嗦:
“太傅,这……这烂泥巴一砸不就全碎了?溅一身泥还得回去洗……”
“让你砸你就砸。哪来那么多废话?”
阿里木咬咬牙,脱了外袍,双手死死攥住锤柄,抡起大铁锤,憋足了全身的力气,对着那块灰白色的路面狠狠砸了下去。
“铛!”
那八十斤重的大铁锤竟然被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高高弹起,阿里木只觉得双手虎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铁锤直接脱手“嗖”地一声飞了出去。
他不敢置信地低头去看路面。
原本还在看笑话的商户们,呼啦一下全涌了上去,眼珠子都快贴到地上了。
那平整的灰白色路面上,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子,别说碎裂了,连个指甲盖大小的坑都没砸出来。
阿里木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不顾形象地伸手去摸那路面。
“疯了……这简直是神迹!是真主显灵啊!”
阿里木猛地转过头,双眼冒着绿光,
“太傅!这神泥卖不卖?我西域商会全包了。”
“滚你娘的蛋!我也要!我出双倍价钱!”
另一个江南绸缎庄的大老板直接一屁股把阿里木撞开,
“太傅,先卖给我!我要买一万担。”
商户们彻底疯狂了,差点当场打起来。
有这种坚不可摧的神泥,还买个屁的木头?
直接用这玩意儿浇筑厂房,防火防盗防耗子,比木头房子结实一百倍不止。
长孙无忌那引以为傲的木材封锁,在这一包不起眼的水泥面前,彻底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半个时辰后,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回长安城。
赵国公府,书房内。
长孙无忌听完探子绘声绘色的汇报,气得浑身发抖。
“烂泥巴能变石头?八十斤大锤砸不碎?荒谬!简直荒谬绝伦!”
长孙无忌怒吼道,
“楚狂这个妖孽,到底还会多少邪术?老夫的封杀令,难道就这么成了一纸空文?”
第二天上午。
大唐长安工业园区。
一夜之间,一条宽阔平整的水泥大道已经笔直地铺出去二里地。
李世民背着手,慢悠悠地在园区里溜达。
李君羡紧紧跟在后面。
“陛下,这路……”
李君羡踩了踩脚下的灰白色路面,
“昨天臣便衣来看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泥泞不堪的破坑,今天怎么就变成一整块平整的石头路了?这难不成是仙家法术?”
李世民没有搭理他,只是死死盯着这条大道,两眼直放光。
他李世民戎马半生,走南闯北打了一辈子仗,蜀道的崎岖、辽东的泥泞什么路没见过?
但这么平整、没有一丝接缝,甚至连战马走上去都如履平地的路,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走,去前面看看,楚狂这小子真是天天给朕整花活。”
李世民快步往前走,越走越兴奋。
刚铺好的路面有些地方为了保养还洒了水。
李世民的鞋底恰好沾了水,一脚踩在一块被打磨得特别光滑的水泥面上。
脚底猛地一滑。
“哎哟!”
李世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往前栽去。
“陛下!”
李君羡吓的扑上去伸手去抓,却还是慢了半拍。
这要是当朝天子磕破了龙颜,他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就在李世民以为自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个狗吃屎的时候,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大手,一把薅住了他的后脖领子。
李世民被这股大力扯得踉跄了几下,总算稳住了身形。
他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转过头。
楚狂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老李啊,走路看着点,别一惊一乍的。”
楚狂调侃道,
“这可是好东西,以后你御驾亲征,再也不用担心马车陷在泥里推不动了。”
李世民喘息着,根本没在意楚狂那句大逆不道的“老李”。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脚下的水泥路,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打仗打的是什么?
是后勤!是粮草!
大唐的军队天下无敌,陌刀队所向披靡。
但每次遇到连绵阴雨,泥泞的道路就会让运粮的辎重车寸步难行,将士们只能在泥水里苦苦挣扎,生生把大军的锐气和后勤给拖垮。
如果……
如果大唐的官道、粮道,全都能铺上这种不怕水的神泥路呢?
运粮车的速度能提升三倍!不,是五倍!
骑兵的调动能快若闪电,一日千里。
李世民激动的一把死死抓住楚狂的肩膀。
“这东西……这东西一天能产多少?造价几何?原料好找吗?”
“朕要下旨!立刻把这神泥列为国家最高机密。谁敢泄露半句诛九族。立刻在全国督造,先从长安修到幽州。”
楚狂嫌弃地扒开李世民的手:
“全国推广?你这老小子想得倒美,你出钱啊?”
李世民大手一挥:
“国库出!要多少钱朕给多少。砸锅卖铁也得修。”
就在李世民红着眼,准备让李君羡立刻飞马回宫拟旨,不惜一切代价推行“水泥大道”的时候。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骑士冲到近前,直接从马背上一头栽倒。
“报!”
“兵部八百里急报!北方边境……突厥大军犯边……十万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