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刚说完,满朝文武群臣全傻眼了。
魏征第一个跳出来抗议:
“陛下不可啊!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辽东那是何等苦寒之地,高句丽蛮夷凶悍如野兽,您身为一国之君怎能轻易涉险?大唐的江山社稷全系于您一身呐。”
“是啊陛下,三思,三思啊!”
文官们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李世民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他们的哀嚎。
“朕意已决,尔等无需多言。
朕这次去幽州,不是去游山玩水的,就是要在边境线上摆出我大唐的赫赫威风,给高句丽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子好好看看,什么叫天朝上国。”
李世民顿了顿,
“朕出征期间,由太子李承乾留守长安,代天子监国,处理一应朝政。”
李承乾打了个激灵,赶忙跑到大殿中央,吧唧一下跪下。
“儿……儿臣遵旨!”
李承乾心里早就慌得一批。
让他监国?父皇这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朝堂上这帮老狐狸随便揪出一个都长着八百个心眼子,等父皇一走,那还不把他这个小雏鸟给活活玩死?
李世民看着这缩头缩脑的不成器儿子,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随后,他转头又看向了在一旁看戏的楚狂。
“太子太傅楚狂听旨!”
“朕命你为随行监军,即刻点齐你那一百人的特遣队,随大军一同北上,不得有误!”
这话一出,楚狂先是愣了一秒,随后眼底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
去前线?直面高句丽的大军?
还有传说中渊盖苏文麾下那砍人不眨眼的三万铁甲重骑?
卧槽!这简直是老天爷端着饭碗追在屁股后面喂饭吃啊。
“臣领旨谢恩!陛下圣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长孙无忌站在文官前列,暗暗在心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太好了!这该死的瘟神终于要滚出长安城了。
老天有眼啊。
只要楚狂这搅屎棍一走,那什么乌烟瘴气的大唐工业园区,什么离经叛道的宗教管理局,还不都是他长孙无忌一句话的事?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全给他停了。
可这满朝文武里,偏偏有人一万个不干。
“父皇!儿臣反对!”
李承乾突然喊了起来。
“父皇,太傅不能走啊。
儿臣年幼无知,才疏学浅,这沉甸甸的监国重任,儿臣小肩膀实在是担不起来啊。
要是没有太傅在旁边给儿臣撑腰指点,儿臣……儿臣真怕一不小心把大唐的家底都给管没了啊。”
李世民原本还算平静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丢人!太丢人了。
堂堂大唐帝国的太子储君,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说离不开一个外臣?
这特么传出去,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朕的威严往哪搁?
“没出息的混账东西!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提着刀带兵打天下、血染沙场了。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熊样。”
李世民抓起御案上的一方极品端砚,作势就要朝李承乾砸过去,
“退朝!明日五更,大军开拔!谁再敢多言,军法处置。”
说完,李世民狠狠一甩龙袍的袖子,气冲冲地大步从后殿走了。
群臣见状,也只能纷纷摇头叹息,三三两两地散去。
楚狂刚溜达走到太极殿外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长孙无忌就凑了上来。
“哎呀,楚太傅,此去辽东山高路远,环境险恶,刀剑可是没长眼睛的,你可千万得保重身体啊。
别到时候那什么斩首计划没成,反倒把自己的大好头颅,永远地留在那高句丽的冰天雪地里,那可就太让人痛心了。”
楚狂转过头,像看个傻子似的上下打量了长孙无忌一眼。
“哎呦,长孙老头,那就借你吉言了啊。”
楚狂毫不客气地反手重重拍了拍长孙无忌的肩膀,
“我跟你交个底,我这次去辽东啊,就是奔着死去的。
要是我真顺遂心愿回不来了,你可一定记得在长安城给我立个最豪华的长生牌位,逢年过节的,别忘了多给我烧点纸钱美女啥的,咱俩也算相识一场嘛。”
长孙无忌冷哼一声:
不知死活的疯子,老夫倒要看你能狂到几时。
……
半个时辰后,太傅府。
楚狂刚回到府里,正坐在院子的石桌旁准备清点自己的暗杀装备,后门的木板就被人“砰砰砰”砸得震天响。
管家福伯颠颠地跑过去,刚把门打开一条门缝,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就挤了进来。
“太傅!太傅救命啊!!!”
李承乾冲进院子,伸出双臂死死抱住楚狂的大腿。
“太傅,我的活祖宗诶,您可千万不能走啊。您要是走了,我可怎么办呐?
长孙无忌、魏征那帮老狐狸、老妖怪绝对会把我生吞活剥了的。
他们平时就看我不顺眼,嫌我这不好那不好,这次父皇不在,山中无老虎,他们肯定会变着法地折磨我,指不定怎么给我挖坑呢。”
楚狂擦拭着那精巧绝伦的飞虎爪,冷不防被李承乾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抱腿杀”搞得十分无语。
他嫌弃地一脚把李承乾踹开半米远。
“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堂堂大唐太子,未来的皇帝,搁这哭得跟个刚受了婆婆气的受气包似的,你丢不丢人?”
“我看你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能力问题,你这叫严重的火力不足恐惧症,得治,必须得治。”
李承乾委屈道:
“太傅,我是真怕啊。您是不知道,朝堂上那些老头子,随便一开口就是引经据典,满嘴之乎者也的文言文,听得我就晕头转向了。
他们要是把堆积如山的奏折搬来逼着我批,我……我连上面有些繁体字都认不全,我怎么批啊?
批错了那是祸国殃民。”
楚狂看着这不成器的怂包太子,真是既好气又好笑。
不过转念一想,这李承乾好歹也是自己的便宜学生,要是真被长孙无忌那帮文官集团随便给玩残了,那以后自己大唐一日游的乐子可就少了一大半。
“行了行了,赶紧闭嘴别嚎了,哭得我脑仁疼。”
楚狂叹了口气,转身大步走到自己的书房,在乱七八糟的书案上翻箱倒柜找了半天,终于摸出一本连夜用粗糙的麻线缝起来的册子。
他走回院子,扬起手里的册子,拍在李承乾的脑门上。
“拿着!当护身符供着。”
李承乾低头一看,只见封面上用碳条歪歪扭扭写着七个大字:《太子防忽悠手册》。
“太傅……这是什么武林秘籍吗?”
李承乾一头雾水的问道。
“这可是老子耗费无数脑细胞,呕心沥血专门为你总结的保命神器,朝堂生存指南。”
楚狂指了指册子,
“翻开第一页。”
李承乾像个听话的小学生,赶紧照做,双手捧着册子翻开。
“看到没有?这上面分门别类地记录了长孙无忌、魏征、孔颖达这帮朝堂老家伙最常用的一百零八种政治套路,还有他们最擅长的道德绑架话术。”
“我这做老师的现在当场考考你。如果明天早朝魏征那倔老头又开启喷子模式,用‘尧舜之君应爱民如子’来道德绑架你,说今年关中大旱颗粒无收,让你立刻下令减免赋税,顺便开仓放粮,你该怎么回他?”
李承乾愣住了,仔细思考了一下,挠了挠头试探道:
“既然……既然关中大旱,百姓那么可怜,儿臣身为监国太子,理应爱民……孤就照做,下令免税放粮?”
“蠢货!不可救药!”
楚狂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拍在李承乾的后脑勺上,
“你脑子被驴踢了?你今天免了税、放了粮,明天国库就空了。
你爹带着十万大军在辽东打仗,每天花钱如流水,你让他吃什么?让将士们喝着西北风去砍人啊?”
“啊?对对对!不能免!那……那孤到底该怎么回这老头啊?”
李承乾捂着脑袋,更懵了。
“看书!翻到第三页。”
楚狂手指用力点着册子,
“看上面用红笔圈起来的万能公式一。
你不需要去跟他争辩经史子集,你只需要板起脸,装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用最沉痛、最悲悯的语气告诉他:
‘魏大人所言极是,百姓受苦,孤这心里啊,真是痛心疾首。
但此事关乎大唐国本,牵一发而动全身,容孤三思,明日再议。’说完这句,然后呢,你直接把皮球踢给户部尚书唐俭,告诉魏征这是户部的活,让他去跟唐俭那只老铁公鸡吵。懂了吗?”
李承乾的眼睛瞬间亮了,犹如拨开云雾见青天,
“嘶——妙啊!这招妙啊!推脱得顺理成章。”
“别急,再考你一个高难度的。”
楚狂接着说道,
“如果长孙无忌那老狐狸,联合关陇门阀的官员在朝堂上集体哭穷,说黄河决堤危在旦夕,非要逼着朝廷立刻拨款一百万贯去修水利,这摆明了是来割国库韭菜的,你怎么回?”
李承乾这回学聪明了,赶紧翻书,没几下就激动的喊道:
“找到了找到了!第七页,应对门阀逼宫之万能公式二。”
“大声给老子念出来!”
“赵国公忧国忧民,拳拳之心,孤心甚慰!既然各位大人对黄河水利如此热心,乃我大唐之福,那不如各位大人带头捐款,共襄盛举。
孤作为太子,理应以身作则,从东宫内帑里……出十贯钱。
剩下的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贯,就全靠在场各位爱国的大人了。”
李承乾刚一念完,整个人都兴奋得浑身发抖,那是领悟了终极真理的战栗。
这招简直太损了。
直接反客为主,反向要钱。
“这回懂精髓了吧?”
楚狂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润了润嗓子,
“以后上朝,遇到不懂的政务,或者他们合起伙来逼你表态,你就死死抱住这本手册,翻到哪页是哪页,照着上面的公式念就行。
咱们主打一个已读乱回,插科打诨,把朝堂的水搅得越浑越好。
我保准那帮老狐狸听完绝对摸不透你的深浅,只会觉得你这个太子现在高深莫测,城府极深,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李承乾如获至宝,把那本破破烂烂的册子死死揣进怀里。
“太傅大恩大德,如同再生父母,孤没齿难忘。”
李承乾眼泪汪汪的看着楚狂,
“您在辽东一定要保重身体,杀穿高句丽,孤在长安等您早点凯旋。”
“行了行了别恶心我了,快滚回东宫去背书吧,别在这烦我清梦。”
楚狂嫌弃地摆摆手。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长安城外的点将台前。
十万精锐大军集结完毕。
李世民骑在一匹纯黑的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
而在大军前列,楚狂坐在一辆铺着软垫的宽大马车里。
他的马车旁边,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两个铁憨憨,带着那一百个全副武装的特遣队员,骑着高头大马,护卫在侧。
“出发!”
随着李世民一声令下,低沉苍凉的牛角号声瞬间震动天地。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