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城府衙。
原本高句丽城主办公的地方,现在成了大唐远征军的临时指挥所。
大堂中间,几十个大红木箱子敞开着,里面装满了从高句丽国库和贵族府邸里抄出来的金银珠宝。
黄澄澄的金条、白花花的银饼,还有成堆的珍珠玛瑙、名贵高丽参、上等的貂皮,晃得人睁不开眼。
程咬金哈喇子都快掉下来了,抓起两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乖乖,这高句丽的土财主还真有钱!这得多少万贯啊!”
尉迟敬德也搓着手,两眼放光:“那可不,咱们弟兄在雪地里冻了这么久,这下总算没白挨冻!”
侯君集绕着箱子转了一圈,满脸堆笑地看向主位上的李世民。
“陛下,这辽东城一破,咱们可是发了笔横财。粗略估计,这些真金白银加上绫罗绸缎,少说也有两三百万贯!”
李世民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笑得合不拢嘴。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大唐国库虽然因为楚狂之前的一番折腾充实了不少,但十几万大军人吃马嚼,每天都是个天文数字。
现在有了这笔进项,军费回本了,还能大赚一笔。
李靖上前一步,拱手提议:“陛下,按照大唐军规,攻克敌国坚城,缴获的战利品应当按军功大小,分发给全军将士。一来犒劳将士们的浴血奋战,二来也能振奋士气,为接下来攻打平壤做准备。”
这话一出,大堂里的武将们纷纷点头附和。
“大将军说得对!”
“弟兄们提着脑袋拼命,就指望这口肉了!”
李世民点点头,正准备开口下旨。
“慢着!”
大堂角落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众人转头一看,楚狂正瘫在一张铺了厚厚熊皮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冻梨,啃得汁水四溢。
“发什么发?这钱一文都不准动。”楚狂把吃剩的梨核往旁边的痰盂里一扔,拍了拍手站起来。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将领们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看。
侯君集第一个跳出来,指着楚狂嚷嚷:“太傅,你这就不讲理了吧!之前你不让弟兄们在城里抢,说是为了劳动力,咱们认了。现在这些都是从高句丽贵族家里抄出来的无主之物,你凭什么不让分?”
程咬金也急了,把手里的金条往箱子里一扔,大步走到楚狂面前。
“三弟,你这就没意思了。打仗图个啥?抢钱抢粮抢娘们啊!咱们当兵的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你把这钱扣下,弟兄们能答应吗?”
尉迟敬德跟着帮腔:“就是啊太傅,你不能自己吃肉,连口汤都不给弟兄们喝啊!”
楚狂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走到那堆金银财宝面前,随手抓起一把珍珠,让它们顺着指缝滑落。
“抢钱抢粮抢娘们?老程,你当大唐的军队是山里的土匪下山打劫呢?”
程咬金一梗脖子:“土匪怎么了?土匪也得吃饭啊!”
“所以说你们这帮人没格局。”楚狂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这群大老粗,“把钱分下去,士兵们拿去喝酒赌钱,花完了就没了。这就叫一锤子买卖,低级!”
李世民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楚狂:“太傅,那依你的意思,这笔钱该怎么用?”
楚狂走到大堂中间,清了清嗓子。
“这钱,充公八成。”
“什么?!”武将们全炸了。
楚狂压根不理他们,继续说道:“这八成里,拿出一半用来重建辽东城的基础设施。修路、建学堂、盖医馆,把那些塌了的房子全重新盖起来。”
侯君集气极反笑:“太傅,你疯了吧?咱们是来打仗的,跑来给高句丽人搞修桥补路做善事?你拿咱们大唐将士拼命换来的钱,去给高句丽人盖房子?”
“你懂个屁!”楚狂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这叫投资!”
他转身看向李世民,开启了忽悠模式。
“老李,你想想。辽东城现在被咱们打下来了,以后这就是大唐的领土。你不把它建好,怎么吸引大唐的商人过来做买卖?”
“剩下的另一半钱,我要在辽东城设立‘大唐皇家商行’的辽东分行!”
楚狂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咱们把工业园区生产的水泥、精钢刀剑、香皂、玻璃杯,还有那些七十度的‘闷倒驴’,全部运到这里来!”
“高句丽有什么?他们有漫山遍野的人参、鹿茸、貂皮,还有数不清的铁矿和煤矿!”
“咱们用那些成本低廉的工业品,去换他们手里值钱的原材料。把商行开遍高句丽的每一个角落,垄断他们的盐、铁、布匹这些生活必需品!”
大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听愣了。
楚狂走到程咬金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程,你带兵去抢,能抢多少?人家把钱藏在地下、藏在墙缝里,你挖地三尺也找不全。而且抢急了,人家还会跟你拼命。”
“但如果你搞商行,用他们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儿去倾销。他们会心甘情愿地把藏在地窖里的铜钱全挖出来,排着队送到咱们手里!”
“今天赚他们的钱,明天赚他们的钱,子子孙孙赚他们的钱!让他们世世代代给大唐打工,买咱们的东西!”
楚狂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直响。
“这,就叫可持续性剥削!懂不懂!”
整个府衙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李靖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楚狂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打了一辈子仗,研究了一辈子兵法。但他从来没想过,仗还能这么打,钱还能这么赚。
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
这简直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李世民坐在主位上,呼吸急促,双眼直冒绿光。
他太懂楚狂的意思了。
大唐在西域已经尝到了甜头,乌孙国现在就被大唐的商行捏得死死的,连可汗喝的酒都得看大唐的脸色。
如果把这套模式搬到高句丽……
那高句丽将彻底沦为一个源源不断给大唐输血的钱袋子,免去了重兵防守的麻烦!
“好!好一个可持续性剥削!”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站了起来,“太傅此计,胜过十万雄兵!”
李世民环视了一圈底下的将领,直接拍板。
“就按太傅说的办!这笔缴获,充公八成,全权交由太傅处置,用于重建辽东城和筹建商行分行!”
将领们虽然被楚狂的那番长篇大论震住了,但真到了割肉的时候,一个个还是满脸肉疼。
程咬金苦着脸,小声嘟囔:“说得再好听,那也是以后的事。弟兄们眼下可是连个铜板都没摸着,这回去怎么交代啊……”
楚狂看着这群大老粗那副死了爹的表情,咧嘴一笑。
“别急啊。我说了充公八成,剩下两成,直接发下去犒劳将士。”
侯君集撇撇嘴:“两成?够塞牙缝的吗?”
“嫌少?”楚狂走到侯君集面前,挑了挑眉毛,“那我再给你们加个码。”
“大唐皇家商行辽东分行,每年净利润的一成,拿出来作为军方的专属分红。只要是大唐的在编将士,人人有份,按军衔高低发放。”
这话一出,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程咬金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一成?太傅,你那商行一年能赚多少?”
楚狂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保守估计,头一年,五百万贯起步。以后每年翻倍。”
“嘶——”
大堂里响起一片整齐的倒抽冷气声。
五百万贯的一成,那就是五十万贯!而且是每年都有!
这可比抢一次城池划算太多了!
程咬金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刚才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这会儿已经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一把搂住楚狂的肩膀,亲热得不行。
“哎呀!我就说嘛,三弟可是咱们大唐的财神爷,怎么可能亏待弟兄们!这商行建得好!建得妙!谁敢反对,老程我第一个拿斧子劈了他!”
尉迟敬德也赶紧凑上来表忠心:“太傅,建商行需要人手不?我那特遣队的三千弟兄闲着也是闲着,全去给你当监工!”
侯君集更是变脸大师,搓着手凑到楚狂面前赔笑:“太傅高瞻远瞩,末将目光短浅了。以后商行的车队需要护送,末将的先锋营随叫随到!”
看着这群瞬间被金钱腐蚀的大唐名将,楚狂心里一阵冷笑。
只要利益捆绑得够深,这帮人就会成为他在高句丽作死的最大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