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程处默一马当先，纯钢横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眼白光。
三千楚家军如一群下山的黑甲饿狼，顺着被炸塌的城墙缺口狂涌而入。
坞堡内的战斗连半个时辰都没撑到，就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卢氏养的那五千私兵，平日里欺负百姓还行，真对上武装到牙齿的楚家军，简直不堪一击。他们手里的破铜烂铁砍在纯钢扎甲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楚家军的横刀劈下，却能将人连同铠甲一并斩开。
再加上那几辆横冲直撞的“泥头车”在坞堡里四处开花，私兵们早就吓破了胆。
死伤过半后，剩下的两千多人齐刷刷扔了兵器，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坞堡外的大空地上，卢本伟和十几个管事被五花大绑，像拖死狗一样踹翻在地。他披头散发，身上的锦缎长袍沾满泥水和尿液，再无半分世家家主的威风。
程处默大马金刀地坐在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拎着个铁皮大喇叭。
“把周围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给老子叫过来！”程处默冲手下吼道，“今天，大唐武装巡回法庭就在这清风堡门口开庭！”
没多久，几千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佃户和百姓被带到了空地外围。
众人全都缩着脖子，战战兢兢地看着那些黑甲军士，再看看跪在地上的卢本伟，谁也不敢上前。在他们看来，卢本伟就是这方圆百里的土皇帝，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
“老黑，这帮乡亲不敢过来啊。”程处默挠了挠头，看向旁边的尉迟宝林。
“太傅走时交代过，打蛇打七寸，老百姓怕什么，咱们就砸烂什么！”尉迟宝林一挥手，“把东西抬上来！”
几十个士兵抬着十几个沉甸甸的大红木箱子，走到空地正中，猛地掀开箱盖。
里面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账本、高利贷借条和厚厚的地契。
“乡亲们！都抬起头来看看！”程处默举起大喇叭，声震四野，“这些，就是卢家压在你们头上的催命符！今天，老子代表朝廷，代表楚太傅，给你们做主！”
人群起了些骚动，几个胆大的汉子往前挪了两步。
程处默拿出一张状纸，大声念了起来：“卢本伟，范阳卢氏家主。贞观三年，强占城东王家村水田五百亩，逼死王老汉一家三口！贞观五年，放印子钱，致使李家庄上百口人卖儿卖女，沦为奴籍！前些日子，更是雇佣地痞，打砸朝廷商行，煽动暴乱，意图谋反！”
念完，程处默把状纸往地上一摔，转头看向卢本伟：“卢大善人，你还有何话说？”
卢本伟梗着脖子，嘶吼道：“程处默！你敢动我？我范阳卢氏百年清誉，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你今日杀我，明日弹劾你的奏折就能淹了太极殿！”
“百年清誉？”程处默啐了一口，直接爆了粗口，“我去你娘的清誉！”
他从火把上抽出一根烈烈燃烧的木柴，大步走到那堆红木箱子前，对着百姓高举火把。
“乡亲们！今天，大唐的法，就在这把火里！”
话音未落，他将火把猛地掷入箱中。
“轰！”
浇了猛火油的借条地契瞬间燃起一丈多高的烈焰，那些逼死过无数人命的白纸黑字，在火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烧了……全烧了！”
人群中，一个断了腿的老汉扑通跪倒，嚎啕大哭：“老天爷开眼啊！我那苦命的闺女，终于能瞑目了！”
这把火，彻底点燃了百姓心底积压了几十年的怨恨。
“杀了他！这畜生霸占了我家的地！”
“我儿子就是被他们活活打死的！”
“杀了他！杀了他！”
群情激奋，几千人红着眼，挥舞着拳头，潮水般往前涌。若非楚家军拦着，卢本伟这会儿早被撕成了碎片。
卢本伟看着眼前这群曾经连头都不敢抬的泥腿子，如今竟敢要他的命，终于慌了神。
“你们……你们这帮贱民想干什么！造反吗！”
“造反的是你！”程处默举起横刀，刀尖直指卢本伟，“大唐武装巡回法庭宣判：卢本伟及一众同谋，罪大恶极，斩立决！名下所有财产、田地，全部充公！”
他转过身，面向百姓：“太傅有令，卢家这几万亩地，今天全部分给在场的乡亲们！不要钱，免税三年！”
“万岁！皇上万岁！太傅万岁！”
几千人齐刷刷跪了下去，磕头声响成一片。
“行刑！”
程处默一声暴喝，几十个楚家军士兵手起刀落。
“噗嗤！”
几十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法场。卢本伟那颗脑袋瞪大了双眼，死不瞑目。
程处默甩掉刀上的血迹，再次举起喇叭：“乡亲们，分了地，就好好种！家里劳力多的，就去大唐皇家商行的工坊干活！包吃包住，每月还有宝钞拿！”
“跟着太傅干，有肉吃！谁再敢跟着世家闹事，这地上的脑袋就是下场！”
百姓们欢呼雀跃，看向楚家军的目光里，再无恐惧，唯有狂热。
接下来的半个月，同样的场景在河南、河北、江南各道接连上演。
楚家军兵分多路，带着大喇叭和炸药包，摧枯拉朽，一路平推。所谓的百年世家、坚固坞堡，在开花弹和纯钢横刀面前，皆是土鸡瓦狗。
凡是参与打砸商行的世家据点，尽被连根拔起。当众烧借条、分田地、砍人头，这套“物理普法”组合拳打下来，各地被煽动的暴乱如遇寒流，顷刻间偃旗息鼓。
老百姓拿到了实打实的好处，谁还肯跟着世家造反？
长安城，赵国公府。
书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长孙无忌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沓刚送来的密报，手抖得像筛糠，纸张哗哗作响。
“范阳卢氏清风堡被破，卢本伟斩首，田地分发殆尽……”
“荥阳郑氏三处暗坊被炸平，私兵死伤两千……”
“太原王氏……”
长孙无忌越看，喘息越粗。
没了，全没了！
关陇集团和关东世家数百年积攒的底蕴，那些隐秘的坞堡、庞大的私军、无尽的财富……在短短半个月内，就被楚狂那支不讲道理的钢铁军队，像秋风扫落叶般扫得干干净净。
楚狂此人，从不按常理出牌。朝堂制衡、律法条文，他一概不顾，只会带着大炮和炸药，轰开你的家门，把你的家产分给穷人，最后再砍下你的脑袋。
这还怎么斗？根本没法斗！
“楚狂……竖子……竖子啊！”
长孙无忌猛地将密报撕得粉碎，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当年随李世民打天下的意气风发，关陇集团权倾朝野的赫赫声威，一幕幕涌上心头。可如今，这一切都被那个穿着工装、满嘴粗话的年轻人，碾得粉碎。
极度的绝望和愤怒直冲脑门。
“噗——”
长孙无忌仰起头，一大口黑血狂喷而出，溅在雪白的墙壁上。他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榻上，昏死过去。
一代权臣，关陇集团最后的定海神针，就此倒下。
大唐的世家门阀，名存实亡。
与此同时，太傅府后院。
楚狂正光着膀子，坐在摇椅上啃西瓜。李君羡站在一旁，将各地的战报和长孙无忌吐血昏迷的消息一一汇报。
“吐血了？这老狐狸心理素质不行啊。”楚狂吐出几粒西瓜籽，嗤笑一声，“时代变了，老古董就该待在垃圾堆里。他那套权术把戏，在绝对的工业力量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