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把大唐书局的主编老王叫到跟前,将一沓画稿“啪”地拍在桌上。
老王拿起画稿只瞥了一眼,手就猛地一抖,画稿险些脱手飞出去。“太傅……这、这画中人,莫非是陛下?”老王舌头都大了。
画稿上,楚狂将自己画得英明神武,脚踩祥云,手握雷霆。偏偏在他腿边,还挂着一个圆滚滚的Q版小人儿。那小人儿身穿龙袍,正眼泪汪汪地抱着楚狂的大腿,脑袋上顶着个气泡,写着:“太傅救我!”
“废话,龙袍你看不出来?”楚狂剔着牙,一脸不耐。
“太傅,这可是要杀头的弥天大罪啊!”老王吓得“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让你印你就印!”楚狂一脚踹在老王屁股上,“给老子连载!就叫《铁龙传》,明天头版头条,先印十万份!”
次日清晨,长安城炸了锅。
报童们挥舞着报纸,在长街短巷中狂奔。
“卖报卖报!太傅出新画本了!《铁龙传》火热连载!”
百姓们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全都傻了眼。
画里那个滑稽可爱的胖娃娃,不就是平时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吗?
“哎哟喂,陛下这模样还挺逗乐的。”
“你别说,看着是怪讨喜的。”
十万份报纸,不到半个时辰便被抢购一空。
太极殿内。
“砰”的一声脆响,一只上好的青瓷茶盏被狠狠砸在金砖上,四分五裂。
李世民死死捏着那份《大唐日报》,气得浑身发抖。
“大逆不道!欺君罔上!”他指着报纸上那个Q版小人,脸已涨成猪肝色,“朕何时抱过他的大腿?朕何时哭过?这画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长孙皇后坐在一旁,看着报纸也紧锁眉头。
“陛下息怒,太傅此举确实过火了。”她叹了口气,“皇家威严,岂容他如此编排。”
“来人!”李世民一声怒吼。
李君羡闻声赶紧跑了进来。
“带百骑司去太傅府,把楚狂给朕锁拿进宫!朕今日非砍了他不可!”
此时的太傅府,楚狂正躺在摇椅上哼着小曲儿。
府门被人一脚踹开,李君羡带着一队禁军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横刀“哗啦”出鞘。
“楚太傅,得罪了!”李君羡一挥手,“陛下口谕,锁拿进宫!”
楚狂猛地坐起,双眼放光。
“可算来了!”他搓着手,主动伸出胳膊,“快,上枷锁!挑最重的那种!”
李君羡愣住了,这人怎么还上赶着求抓?
“太傅,您别为难末将,随我走一趟吧。”
楚狂乐颠颠地跟着禁军出了门,一路上简直是连蹦带跳,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这回可是板上钉钉的欺君之罪,公开羞辱皇帝,李世民脾气再好也忍不了。百亿奖金,我来了!
太极殿内,气氛压抑如冰。
楚狂大步流星地走进殿中,往中央一站,昂首挺胸,视死如归。
“楚狂!”李世民抓起报纸,狠狠砸在他脸上,“你给朕解释解释,这画的是什么!”
楚狂把报纸从脸上扒拉下来,理直气壮:“陛下,这叫漫画,连环画!”
“朕问的是这个吗!”李世民怒拍御案,“你把自己画成天神下凡,却把朕画成个哭鼻子抱大腿的肉球!你将皇家体面置于何地!”
“陛下,您这就外行了。”楚狂背着手,一本正经地开始忽悠,“这叫品牌形象塑造,是亲民路线!”
李世民气笑了:“亲民?把朕画成个球叫亲民?”
“以前的皇帝都高高在上,百姓见了只有害怕。可害怕能当饭吃吗?”楚狂振振有词,“您再看这画,多可爱,多接地气!百姓看了,会觉得您也是个有血有肉的凡人,这才能拉近君臣距离,凝聚民心啊!”
“满口胡言!”李世民哪吃他这套,拔出御剑,“朕看你就是活腻了!今天就成全你!”
楚狂心中狂喜,赶紧往前凑了两步,把脖子伸了过去:“陛下,来!往这儿砍,千万别手软!”
李世民高举长剑,正欲劈落。
“报——”
李君羡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跪倒在地。
“陛下!剑下留人!”
李世民动作一顿,怒视李君羡:“你敢拦朕?”
“陛下,民间反响出来了!”李君羡激动得满面红光,“长安百姓看了报纸,非但没有轻视您,反而都在夸您!”
李世民愣住了,剑悬半空:“夸朕?夸朕什么?”
楚狂也愣了,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百姓们都在称颂您宽厚仁慈,平易近人!说您连这样的画都能容忍,实乃千古一帝,有容人之量!”李君羡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如今西市的茶馆酒肆,全在传颂您的胸襟。更有甚者,直接照着报纸上的画,在家里供奉您的画像,说能保平安!”
李世民嘴巴大张,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供奉……朕的画像?”
“是啊陛下!”李君羡连连点头,“大伙儿都说,您这圆滚滚的模样瞅着就喜庆,挂在家里能招财进宝!”
李世民摸了摸下巴,满腔怒火瞬间烟消云散。他弯腰捡起报纸,重新端详起那个Q版小人,越看越觉得这小胖娃娃透着股机灵劲儿。
“哎,你别说,”李世民转头看向长孙皇后,“这画的线条还挺流畅,确有几分朕的神韵。”
长孙皇后掩嘴轻笑:“陛下说是,那就是了。”
楚狂站在殿下,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裂开了。
这届大唐百姓有毛病吧?审美这么独特的吗?老子故意画得那么丑,你们居然拿去当财神爷供着保平安?
“陛下!”楚狂急了,“我这可是欺君罔上!您不砍我了?”
“砍你作甚?”李世民小心翼翼地把报纸叠好,揣进怀里,笑眯眯地看着他,“太傅这亲民路线,效果奇佳。朕的民望可是空前高涨啊。”
楚狂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
求死计划,再次破产!
“不过嘛……”李世民话锋一转,踱到楚狂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楚狂眼睛一亮,还有转机?
“这《铁龙传》第一期,太短了。”李世民板起脸,“朕抱完你大腿之后呢?火车造出来没有?赶紧回去,给朕画第二期!”
楚狂傻眼了。
“不画!”他梗着脖子。
“不画?”李世民冷笑一声,“李君羡,传旨!太傅楚狂,即日起兼领御用画师一职。明日早朝,朕若看不到《铁龙传》第二期,便将太傅府的伙食全换成清水煮白菜,连盐都不许放!”
楚狂眼前一黑。
杀人诛心!这比砍头还难受!
“算你狠!”楚狂咬牙切齿,转身就走。
回到太傅府,楚狂把自己关进书房,抓着炭笔在纸上泄愤。
“老子就不信了,还画不死你!”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既然Q版李世民能火,那老子就把满朝文武全画进去!长孙无忌是阴险的狐狸,程咬金是啃骨头的黑熊,魏征就是个到处喷口水的喷壶!
明天报纸一发,这帮文臣武将还不联起手来把我撕了!
楚狂越想越兴奋,下笔如有神。
第二天一早,《大唐日报》再次发售。
太极殿早朝,楚狂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得意洋洋地站在殿上,就等文武百官群起而攻之。
谁知,朝堂上的气氛诡异至极。
程咬金手捧报纸,咧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太傅这画工绝了!把俺老程画成黑熊精,瞧着多威风!”
一向以骂人著称的魏征,今日也破天荒地没开腔,反而捧着报纸,满意地点了点头:“老夫这喷壶的形象,甚是贴切。直言敢谏,以口为器,正可喷醒世人。太傅用心良苦啊。”
楚狂瞪圆了眼睛,呆呆地看着这帮状若疯魔的朝臣。
完了,大唐的官场也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