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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狂捏着那张假钞，走到窗边透光一照，手指在纸面上来回搓了两下。
“绝了。”楚狂弹了弹纸票，发出清脆的响声，“这雕版师傅是个顶尖高手，连油墨晕染的微小瑕疵都刻意模仿出来了。要不是这纸张的纤维质感差了点意思，连我都差点看走眼。”
李君羡满头大汗，急得直跺脚。
“太傅，现在不是夸贼的时候！陛下在宫里已经砸了三个茶碗了！刚才在太极殿，陛下把户部尚书唐俭骂得狗血淋头，说要是皇家银行的信誉塌了，大唐的经济命脉就断了！”
“百骑司查不到源头？”楚狂问。
“查不到。”李君羡叹了口气，满脸憋屈，“这帮人极其狡猾，假钞是分散从各个州府的地下钱庄流进来的，洗钱的渠道绕了十几道弯，线索全断了。兄弟们跑断了腿，连个刻版的木屑都没摸着。”
楚狂把假钞扔在桌上，嗤笑出声。
“敢动大唐宝钞的，绝对不是一般的小毛贼。这背后，肯定有大世家的影子。他们这是在拿大唐的金融体系做实验呢。”
旁边还穿着一身酸臭工装的李承乾听得一愣一愣的，连掏粪的恐惧都忘了，凑过来问：“太傅，那现在怎么办？这假钞连您都差点骗过，普通百姓怎么分得清？”
“怎么办？”楚狂斜了他一眼，“用古代的雕版技术，来挑战现代金融体系，纯属老寿星吃砒霜——找死。”
楚狂转身往外走，顺手把一套新工装砸在李承乾脸上。
“老李，备车，去皇家印钞厂。老子今天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防伪技术的降维打击！”
皇家印钞厂内，机器轰鸣。
楚狂直接接管了所有核心车间，把原来的工匠全部赶出去，只留下几个绝对忠诚的心腹和袁天罡的化学小组。
袁天罡穿着白大褂，凑过来问：“太傅，造新纸？这纸浆可是咱们改良了好几次的，还能怎么改？”
“以前的纸太好仿了，只要有上好的桑皮和麻，多试几次总能弄出个七七八八。”楚狂指着一盆正在搅拌的纸浆，“去，弄点红、蓝两色的丝线来，切成极短的碎绒，按比例掺进纸浆里。”
袁天罡立刻照办，让人切了一大盆彩色绒线倒进去。
抄纸师傅捞出一张纸，烘干后，纸面上随机分布着红蓝两色的细小纤维。
楚狂拿起针，试图挑出一根纤维，结果纤维已经完全和纸浆融为一体，根本挑不出来。
“这叫彩色纤维防伪。”楚狂拍了拍手，“但这还不够。去把老炮头叫来。”
老炮头顶着一头铁屑跑了过来。楚狂递给他一张图纸，让他用最精密的机床，雕刻出几块带有深浅不一凹凸纹理的钢模。
“把这钢模压在半干的纸浆上。”楚狂吩咐。
压制完成后，纸张表面摸不出什么异常。但楚狂把纸张举起来，迎着光一照。
一个层次分明、立体感极强的“大唐重工齿轮龙纹”图案赫然出现在纸张内部。龙鳞的细节纤毫毕现，甚至连齿轮的锯齿都清晰可见。
“多层立体水印。”楚狂弹了弹纸张，“没有两百吨的水压机，他们累死也压不出这个效果。”
袁天罡竖起大拇指：“太傅，这招绝了！这帮贼人要是看到这纸，估计得把眼珠子抠出来！”
“还没完。”楚狂走到化学操作台前，“老袁，把上次提炼的那种感光粉末拿来。再加点铜粉和树脂。”
楚狂一通捣鼓，刺鼻的化学气味弥漫开来。半个时辰后，他调配出了一罐暗紫色的油墨。
他用刷子蘸着油墨，在纸上画了一笔。常温下，墨迹是暗紫色的。
“拿火烤烤。”
袁天罡拿过酒精灯，在纸张下方稍微加热。
那道暗紫色的墨迹，竟然奇迹般地变成了鲜艳的红色！温度降下来后，又迅速变回了暗紫。
袁天罡看傻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这……这是什么妖术？墨水还能自己变颜色？”
“这叫温变暗纹油墨。”楚狂把油墨罐子塞进袁天罡怀里，“用这个印面额数字。我倒要看看，那帮世家的雕版师傅，怎么用木头刻出变色龙来！”
三天后。
《大唐日报》再次加印。
头版头条刊登了一则皇家银行的联合通告，标题加粗放大。
《大唐宝钞全面升级！新版“神仙钞”明日发行，旧版限期一月内无条件兑换！》
文章里，楚狂极尽嘲讽之能事，把造假者贬得一文不值。他声称新版宝钞采用了“神仙手段”，全大唐除了他楚狂，谁要是能仿造出来，他当场把印钞机吃下去。
这番狂妄的言论，直接引爆了潜伏在暗处的造假团伙。
长安城，某处隐秘的地下工坊。
关东大族崔氏的嫡长孙崔浩，死死盯着桌上那张刚兑换来的新版五十贯宝钞，眼珠子通红。
他是崔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天才，精通经史子集，更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雕版绝技。之前那批足以以假乱真的假钞，就是出自他手。
他本想用这种方式，狠狠刺穿楚狂的金融泡沫，替世家门阀出一口恶气。
但现在，他看着这张新钞，感觉自己像个白痴。
一个老工匠指着纸面上的红蓝纤维，手都在抖：“少爷，这纸里怎么长毛了？这红蓝丝线像是长在纸肉里一样，抠都抠不掉！”
崔浩咬着牙，拿起刻刀，试图在一块上好的梨木上雕出那种纤维的质感。
木屑纷飞，刻刀划破了他的手指，鲜血滴在木板上。
雕废了三块木板，印出来的东西依然是一坨狗屎。
老工匠对着灯笼照了照那张新钞：“那个水印又是怎么回事？这龙纹，怎么感觉是活的？有深有浅，木板根本刻不出这种层次啊！”
崔浩一脚踹翻了工作台。
他拿着那张宝钞，放在蜡烛上烤了烤。面额数字由紫变红，再由红变紫。
“啪！”
崔浩手里的刻刀掉在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雕版手艺，在这张薄薄的纸片面前，被碾压得连渣都不剩。这根本不是人力能达到的境界，这是纯粹的工业降维打击！
老工匠小心翼翼地问：“少爷，咱们……还仿吗？”
“仿个屁！”崔浩像个输光了家底的赌徒，一把揪住老工匠的衣领，“硬仿不行，就去偷！去给我买通印钞厂的工人！我要那油墨的配方！我要知道那纸是怎么造出来的！花多少钱都在所不惜！”
三天后，深夜。
皇家印钞厂后门，夜黑风高。
一个穿着工服的汉子，鬼鬼祟祟地递给接头人一个小瓷瓶。
汉子压低声音：“这就是那变色油墨的母液，配方在纸条上。说好的一万贯呢？”
接头人迫不及待地接过瓷瓶，刚掏出厚厚一叠银票，四周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李君羡带着大批百骑司精锐，从暗处涌出，将两人团团包围。弓弩手拉满弓弦，对准了接头人。
“人赃并获。”李君羡拔出横刀，刀背拍在接头人的脸上，“带走！连夜突审！”
那个穿着工服的汉子扯下面罩，赫然是百骑司的一名校尉。
这根本就是楚狂设下的一个局，印钞厂里所有可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人，早就被百骑司替换成了自己人。
拔出萝卜带出泥。
在百骑司的严刑拷打下，接头人很快供出了崔浩，以及整个关东世家参与造假的地下网络。
李世民雷霆震怒，直接下令抄家。
一车车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从关东各大世家的地窖里被拉出来，浩浩荡荡地运进长安城。
太极殿内。
李世民看着户部呈上来的账单，笑得合不拢嘴，连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好！好啊！”李世民拍着大腿，“太傅这一手，不仅保住了大唐的信誉，还给朕赚回来三年的军费！这帮世家蛀虫，平日里哭穷，地窖里的金子都快发霉了！”
户部尚书唐俭在旁边激动得直搓手：“陛下，有了这笔钱，咱们那条通往西域的铁路，进度至少能提前半年！”
大理寺天牢。
崔浩披头散发，穿着囚服，呆呆地坐在枯草堆上。
作为主犯，他被判处流放西域，去修筑那条正在向西延伸的铁路，刑期三年，终身不得入朝为官。
牢门打开，楚狂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把一张新版宝钞扔在崔浩面前。
“服吗？”楚狂问。
崔浩捡起那张宝钞，手指一遍遍抚摸着上面不可思议的纹理和变色油墨，眼泪夺眶而出。
他的三观，他所坚持的世家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他突然咬破自己的手指，扯下一块囚服的白布，在上面疯狂地写了起来。
写完，他双膝跪地，将那块血书高高举起，卑微到了极点。
“太傅！我错了！我崔浩不自量力！”
“求您！求您教我怎么造这真钞！只要能让我学这神仙之术，我愿一辈子在印钞厂给您当个刻版工！哪怕当条狗也行！”
楚狂接过血书，扫了一眼，随手塞进怀里。
“修完三年的铁路，要是没死，来大唐重工报到。”
楚狂转身离开牢房，连头都没回。
假钞危机圆满解决。
大唐的经济在皇家银行的保驾护航下，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
铁路网以长安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辐射。
几个月后，一条崭新的铁轨，铺到了陇右道的边缘，直逼西域走廊。
火车的轰鸣声，震碎了边境的宁静。
随着大量廉价且优质的大唐工业品通过火车倾销到西部，原本垄断这条商路、靠着骡马运输赚取暴利的吐蕃马帮，彻底断了生路。
边境集市上。
几个吐蕃商人看着火车吐着白烟，一次性卸下成百上千吨的货物，再看看自己身边那些饿得皮包骨头、连一车茶叶都拉不动的骡马，眼睛里冒出了绝望的凶光。